很快,偷井盖的男人就被带进了审讯室。
灯一亮,他整个人就蔫了,椅子还没坐热,嘴就先松了:“我交代,我全交代!”
“那井盖是我拿的,昨晚喝多了,看见路边有个井口敞着,井盖就靠在旁边,我一顺手就拾走了!”
审讯警员看着他,脸上表情一言难尽:“你确定是你捡的?”
男人急了,拍着桌子喊:“真的是拾!我又没从井上撬下来!它就在旁边!我这属于捡漏,不算偷!!!”
另一名警员冷着脸插话。
“那你就没往井里看一眼?”
男人一听,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后捂住脸,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我……我不知道啊……我都喝断片了。”
“再说,下水道里能有什么?黑乎乎的,有啥好看的……”
审讯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一名警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化验单。
“报告,死者指甲缝内提取到的DNA已经初步分析完成。”
“血型为B型,是否进行比对?”
审讯桌对面的警员立刻点头。
“立刻提取他的血样。”
男人脸色刷地一下白:。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连人影都没看见!”
血样很快被送检,如果是比对DNA,那需要半天的时间,但要是检测血型就很简单了,不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得到了。
很快结果出来了,只不过,大伙的眉头皱了起来。
“A型血。”
“与死者指甲缝内的DNA不符。”
这一句话落下,审讯室里气氛微妙地沉了下来。
不是他。
这个偷井盖的家伙,真的只是个贪便宜、喝醉酒的蠢贼。
不过没有人立刻给他解开手铐,审讯还在继续。
“你再仔细想想,昨晚拿井盖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听到什么动静,闻到什么味道。”
男人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没有,真的没有!我那会儿眼前都转圈了,能走直路都算老天保佑……”
审讯陷入僵局。
而林栩,已经悄然离开了审讯室。
他径直走向解剖室。
夜已经深了,走廊里的灯光冷白,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解剖室里没有人。
白色的灯光下,高小洁的尸体静静躺在解剖台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截惨白的脚踝。
林栩站在门口停了一瞬。
随后走进去,戴好手套,伸手,轻轻掀开白布。
他低声呼出一口气。
「恐虐共感」。
意识在下一秒被拉扯。
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没有濒死的窒息感,没有血液灌入喉咙的剧痛。
画面亮了起来。
是夜路。
林栩“看见”自己正在行走。
路灯昏黄,脚下的柏油路泛着冷光,四周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这是高小洁。
她还活着。
林栩的精神猛地绷紧。
这意味着,她不是在井边被拖拽、折磨、再杀害的。
而是,瞬杀。
就在这个判断浮现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恐慌情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心脏狂跳,呼吸急促,胸腔发紧。
林栩很清楚。
这不是他的情绪。
这是高小洁的。
她在害怕。
她在走路,却频繁低头,看向地面,又不安地回头张望。
林栩跟随着她的视角,眉头微微皱起。
地面有什么?
下一秒,答案出现了。
一道细小的红点,落在她的鞋尖上。
红外线。
林栩的瞳孔骤然一缩。
高小洁的脚步停住了。
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
那道红点缓缓上移。
从脚背,到小腿。
再到大腿。
红点变得越来越大。
距离,在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