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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岩城西二十里,三道壕沟如同三条巨蟒,盘踞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
李秀全站在最内侧的壕沟后,举着望远镜观察远方。
壕沟宽三丈,深五尺。挖出的土堆在内侧,浇水冻实,形成一道近一人高的冰土混合墙。墙上每隔两步开一个射击口,士兵可以踩着小马扎从后面射击。
壕沟与壕沟之间相距三十步,地面撒满铁蒺藜,拉起四道铁丝网。外围还挖了数百个陷马坑,埋了几百颗地雷。
阵地后方,炮兵阵地已经就位。五门120毫米迫击炮、十门80毫米迫击炮、十门六斤后装线膛炮,炮口全部指向西面。
张石铠从后面走上来:“老李,都布置好了。壕沟三道,铁丝网四道,地雷二百颗。豪格不来便罢,来了就让他有来无回。”
李秀全放下望远镜:“不可大意。豪格虽然莽,但手底下有一万五千人,是咱们的两倍还多。”
“两倍又如何?”张石铠咧嘴,“咱们这阵地,十万人都攻不破。”
正说着,侦察兵跑来:“报!清军前锋已到十里外!人数约两万,打正蓝旗、镶蓝旗旗号!”
“来了。”李秀全眼神一凛,“传令,各就各位。”
阵地上响起哨声。
两千振明军迅速进入第一道壕沟的战斗位置。五百支振明二型步枪与一千五百振明一型步枪,从射击口伸出,炮手调整炮口角度,机枪手拉开枪栓。
七里外,豪格勒住马。
他今年三十二岁,身形魁梧,面庞方正,眉宇间带着戾气。
作为黄台吉长子,他一直以太子自居,但父皇迟迟没有册封他为太子,这让他憋着一股火。
这次救援岫岩,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王爷,前面就是西夷军阵地。”一个甲喇额真指着远处山丘,“看阵势,是要死守。”
豪格举起千里镜。
三道壕沟,铁丝网,陷马坑……阵地修得很专业。
“岫岩城呢?”他问。
“已派人联络。守将是正红旗梅勒章京巴彦,他说城中尚有守军万余,随时可以出城夹击。”
“好。”豪格放下千里镜,“先试试西夷人的成色。让汉军旗上去两千,探探虚实。”
“嗻!”
命令传下。
两千绿/营兵被驱赶着向前。他们穿着破烂棉甲,拿着老旧刀枪,脸上写满不情愿。
但军令如山,只能硬着头皮上。
两里。
一里半。
“开炮!”
阵地后方,炮声响起。
五发120毫米迫击炮弹最先落下。黑火药装填的弹体在人群中炸开,破片横扫。一个绿/营把总被弹片削掉半边脸,惨叫着倒地。
紧接着,80毫米迫击炮弹和六斤炮弹如雨点般砸下。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绿/营兵哪里见过这种阵势,顿时乱成一团。很多人趴在地上不敢动,但炮弹照样落下,把他们炸成碎肉。
一个十七八岁的新兵被气浪掀飞,落地时右腿齐膝而断。他抱着断腿惨叫,血从指缝涌出,很快在雪地上洇开一片红。
还没冲到五百米,进入振明军的雷区,两千绿/营兵就崩溃了。
他们转身就跑,任凭军官怎么砍杀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