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
“附带墨水。”
刘成连滚带爬地奔到桌案前,把那份假造的供状抓起来,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塞进嘴里。
不敢嚼,大口大口地咽下去。
满脸通红。
谢凝初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黑瓶丢到他面前。
“这是半颗解药。”
“三天不死。”
“三天之后,带着杀害赵虎的真凶来听涛阁换取另一半。”
“找不到的话,就让你全家来给你收尸吧。”
说完之后。
她扶着顾云峥一步一步往外走。
刘成颤抖着手拿起药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吞了下去。
钻心的痛感瞬间减轻了很多。
他瘫坐在地上,望着那两个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怨恨已被深深的恐惧取代。
该女性。
比严世蕃更可怕。
严世蕃杀人要有理由,要有布局。
她不想。
她只需动一动手指,便能使人生不如死。
打开一扇沉重的铁门。
外面的雪更大了。
冷风吹过之后,顾云峥稍微感觉到了一丝神清气爽。
看着身边咬牙支撑着他重量的女人,他的心里百感交集。
“我是不是很没用?”
堂堂锦衣卫百户、顾家刀法的传人。
最后竟然要靠一个女孩子的力量来拯救。
谢凝初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但是很快就站稳了。
她没有看他的方向。
就是把手臂抓得更紧一些。
“不说话。”
“继续工作。”
“今晚的红薯还没吃呢。”
回到听涛阁的时候已经是丑时了。
红莲依然守在门口。
小小的身子缩在门槛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谢凝初满身是血地扶着顾云峥回来的时候,她吓得手中的棍子都掉了。
“小姐!”
“不要哭了。”
谢凝初的声音很平稳,但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烧水、取金疮药、床头那个青瓷瓶。”
“动作要快。”
红莲擦了擦眼泪,飞快地跑进了厨房。
屋子里面的炭火只剩下了半边。
谢凝初把顾云峥扶到了软榻上。
衣服与血肉粘连在一起。
特别是左肩上的烫伤痕迹,一片焦黑,触目惊心。
谢凝初用剪刀把他的衣服剪开。
每剪一次,顾云峥的身体就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
但是谢凝初他一直睁着眼睛,看着谢凝初。
他仿佛害怕一旦闭眼,眼前之人就会消失。
“疼痛时,可以大声喊出来。”
谢凝初的手上沾着别人血迹。
房间里没有人来拜访。
顾云峥摇摇头。
“不痛。”
“看着你,便感受不到痛楚了。”
谢凝初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平常冷冷静静的眼睛里此时泛着红色。
“愚笨。”
“严世蕃想用你的命来警告我。”
“你为何不肯屈服?”
“只要签下供状,就可免受皮肉之苦。”
顾云峥笑了一笑。
脸上的淤青被牵动着,显得很滑稽,也显得很凄凉。
“我不谙权术之道。”
“我知道。”
“一旦承认杀人,他们也会将你拖下水。”
“我是你的客户。”
“护卫若背叛了主顾,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谢凝初没说话。
她低下头,开始处理伤口。
热水一盆端进来,又一盆端出去变成了血水。
红莲在一旁递布条,手抖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