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悬浮在空中的血色球体,犹如一颗恶毒的心脏,在血枭的操控下缓缓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从战场残留的尸骸和血气中抽取更多的污秽能量,体积膨胀一分,颜色也更暗沉一分,其内部扭曲哀嚎的面孔也越发清晰、痛苦。
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落霞谷墙头。意志稍弱的守卫,仅仅是看到那血球,就感到头晕目眩,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绝望、恐惧、自毁等种种负面情绪,连手中的兵器都几乎握不稳。连墙下那些原本凶悍的匪兵,都下意识地远离血球方向,眼中流露出本能的畏惧。
“将军……”石猛声音干涩,独臂紧握的刀都在微微颤抖。这不是面对刀剑时的恐惧,而是如同羔羊直面天敌时的本能战栗。
李清月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试图扩散开来,护住墙头众人心神。但这光晕在血球散发的邪异力场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范围被压缩到仅能笼罩龙战周围数丈。
“清月,节省力量。”龙战沉声道,伸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秩序暖流渡了过去,让她压力稍减。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颗血球,以及血球后方斗篷下那双贪婪而冷漠的眼睛。
体内,那簇金色的文明火种,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着。它感受到了强烈的“混乱”与“污秽”的威胁,如同清水遇到了浓墨,本能地释放出净化和抵抗的意愿。龙战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土地、与墙头这些拼死抵抗的人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弱的共鸣,仿佛他们的不屈意志,也在无形中加持着这簇火种。
但,仅靠目前火种的力量,要正面抗衡这明显是血咒教高阶邪法的“血魄凝煞”,恐怕力有未逮。
“系统,”龙战在心中急速沟通,“有没有能临时强化秩序之力对抗这种邪术的东西?或者,分析那颗血球的弱点!”
“叮!检测到高浓度混乱邪能聚合体(血煞核心)。分析中……需消耗50功勋点。”
“兑换!”
“分析完成。血煞核心:以战场血气、死者残魂为材料,混合施术者邪力凝聚而成。具有强烈精神污染、灵魂侵蚀及实体腐蚀破坏能力。弱点:1.施术者需持续引导维持,核心本身结构相对不稳定,惧怕高强度秩序/净化能量冲击其结构节点(内部哀嚎面孔最密集处);2.施术过程对施术者自身精神负荷极大,防御相对薄弱;3.核心能量与战场血气相连,隔绝或净化其血气来源可削弱其威力。”
弱点有了,但如何实施?高强度秩序能量冲击?龙战看向怀中玉盒,里面还有两颗秩序之实。但再次服用,风险极大,且需要时间吸收,敌人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直接攻击施术者血枭?他身边有血蝠和其他教徒保护,距离尚远,且有众多匪兵阻隔。
隔绝血气来源?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气弥漫,短时间内如何隔绝?
时间不等人!血枭似乎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蓄力,他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挣扎吧,哀嚎吧,你们的恐惧和痛苦,将是献给圣血最好的祭品!去!”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颗已经膨胀到脸盆大小、内部仿佛有无数血海翻腾、哀嚎震天的血煞核心,骤然动了!它并未直接撞向主墙,而是先升到更高处,然后如同陨石般,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拖曳出一道暗红色的血光尾迹,朝着主墙正中央——也就是龙战和李清月所在的位置——轰然砸落!
速度不快,但那股锁定灵魂的威压,让人避无可避!
“散开!”龙战怒吼,一把将身边的李清月推向侧面,自己却逆势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最前面!
他不能退!身后是残存的兄弟,是山谷里最后的妇孺!一旦这血煞核心在墙头或墙内炸开,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石猛、赵小乙等人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却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和精神冲击逼得难以靠近。
龙战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摒弃。生死关头,他的特种兵本能和无数次在绝境中求生的经验占据了上风。极度冷静,极度专注。
他双手紧握长刀,将体内所有的秩序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刀身上的金红光芒炽烈到近乎刺眼,仿佛握着一柄燃烧的火焰之刃!他甚至能感觉到刀身在嗡鸣,在欢呼,在渴望着与那污秽之物的碰撞!
但这还不够!他能感觉到,自己目前的秩序之力强度,或许能抵挡部分冲击,但绝对无法正面击溃这血煞核心!
就在血球即将临头、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灵魂层面的尖啸已经扑面而来的刹那——
龙战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挥刀劈砍血球,而是将燃烧着秩序之力的长刀,猛地插向脚下的主墙墙垛!刀身尽没!
“以我之念,引此地不屈之志!以火为引,燃秩序薪火!”
他并非修道者,不懂高深咒法。但他有军人的铁血意志,有守护家园的坚定信念,更有文明火种这蕴含秩序本源的神奇之物!他在赌,赌这片被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扞卫的土地,赌这些与他并肩作战、绝不屈服的人们,其意志能与他的火种产生共鸣,能引动一丝这片天地间残存的“秩序”气息!
与此同时,他沟通系统:“兑换‘精神冲击抗性最大化(临时)’、‘力量爆发(临时)’,持续时间三十秒!功勋点全部用掉!”
“叮!消耗剩余功勋点120点,兑换成功。”
清凉与狂暴两股不同的力量同时涌入身体和脑海。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壁垒瞬间加固,对那灵魂尖啸的抵抗力大增,同时肌肉力量澎湃,仿佛能撕裂山岳!
就在他长刀插入墙垛、吼声落下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以长刀插入点为中心,一道道细密的、淡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迅速在主墙斑驳的墙体表面蔓延开来!这并非实体纹路,而是一种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这光芒中,仿佛凝聚了守军连日苦战的不屈,凝聚了平民对家园的眷恋,凝聚了龙战归来后点燃的那一丝希望之火!
更重要的是,龙战体内那簇金色火种,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骤然间光芒大放!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温暖的秩序暖流,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他的手臂、通过长刀,汹涌地注入脚下的主墙,与那些淡金色的意志之光融为一体!
整段主墙,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厚重、苍凉却又坚韧无比的气息!它不再仅仅是一堵石头和木头垒砌的墙,而是承载了众人意志的“屏障”!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血煞核心,终于落下!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碰撞声!仿佛无数恶鬼在啃噬金属,又像浓酸在腐蚀岩石!
暗红色的血光与淡金色的墙光猛烈对撞、交织、互相湮灭!
血光疯狂侵蚀,试图污染、瓦解那金色光芒;金芒则顽强抵抗,净化、驱散着污秽。碰撞的中心,空间都仿佛扭曲了,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龙战首当其冲!他双手死死抵住刀柄,感觉像是有一座血山压在了自己身上!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冲击,更有无数充满怨毒、恐惧、疯狂的负面意念,如同钢针般狠狠刺向他的脑海!即便有系统兑换的抗性,他也瞬间七窍渗血,眼前发黑,耳中全是凄厉的鬼哭!
但他咬碎了牙根,死死挺住!体内火种疯狂运转,将秩序之力源源不断输出,与墙体的共鸣也达到最强!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墙头的金色光芒在血光侵蚀下,不断黯淡、收缩,但始终没有被彻底击穿!那些蔓延的淡金纹路,每黯淡一条,似乎都有一声无形的叹息,但立刻又有新的、更微弱的光芒从墙体其他地方,从墙后那些紧紧靠在一起、瑟瑟发抖却仍抱有希望的人们身上补充过来!
这是意志的比拼,是秩序与混乱的对抗!
“不可能!”血枭首次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声音。他感觉到血煞核心的能量在快速消耗,却无法迅速击垮那看似摇摇欲坠、实则韧性惊人的金色屏障!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屏障中蕴含的秩序净化之力,竟然在反向侵蚀他的血煞核心,让核心内部的结构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