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柄刀，十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将龙战围困在火堆旁。
夜风穿过营地，卷起地上的灰烬，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青衣人站在包围圈外，长剑斜指地面，那双泛着青光的眼睛如同暗夜中的鬼火，冷冷注视着龙战的一举一动。
“你的确很聪明。”青衣人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能猜到我为两方效力，甚至怀疑有第三方……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龙战背靠火堆，匕首在手中转了个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吗？我倒是觉得，聪明人能活得更久。”
话音未落，他已先动了！
不是冲向最近的敌人，而是猛地一脚踢向火堆！
燃烧的木柴四散飞溅，带着火星和浓烟扑向四周的黑衣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包围圈出现了瞬间的混乱，两个黑衣人下意识地后退躲避。
就是这一瞬！
龙战如同离弦之箭，从那道缝隙中冲出，匕首直刺左侧黑衣人的咽喉。那黑衣人反应不慢，举刀格挡，但龙战的匕首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左手的拳头——一记精准的勾拳击中对方太阳穴。
黑衣人闷哼倒地。
“杀了他！”青衣人厉喝。
剩下的十人重新合围，但阵型已经乱了。龙战在人群中穿梭游走，专攻下盘和关节。他的肋骨有伤，不能硬拼，只能以技巧取胜。
匕首划过，一个黑衣人的手腕被割开，刀脱手飞出；侧身避开劈来的刀锋，肘击撞在另一人肋下；矮身翻滚，扫堂腿放倒第三人。
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都简洁有效。这是特种兵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炼出来的实战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只为杀人。
但敌人太多了。而且这些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最初的慌乱过后，很快重整阵型，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步步紧逼。
龙战的呼吸开始急促。牵动的肋骨传来阵阵刺痛，左肩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他瞥了一眼山坡方向——大山还没有出手。
他在等什么？
“困住他！耗死他！”青衣人看穿了龙战的状况，冷声下令。
黑衣人们改变了战术，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围而不攻，消耗龙战的体力。每当龙战想突围，就有至少三把刀同时封堵去路。
这样下去不行。龙战心中焦急。他的体力正在迅速流失，最多还能支撑半刻钟。
必须破局！
他的目光扫过营地，忽然定格在青衣人所在的帐篷旁——那里堆放着几个木箱，其中一个箱子盖半开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东西。
是火药！赵小乙制作的那种黑火药颗粒！
龙战眼睛一亮。他记得赵小乙说过，这种火药颗粒稳定性很好，需要明火才能引燃。但如果有足够的冲击力……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龙战忽然暴起，冲向西北方向的黑衣人。那方向的黑衣人最多，有四个，见他冲来，立刻举刀迎击。
但龙战冲到一半，猛地转向，扑向旁边的木箱！他抱起那个装火药的箱子，用尽全力扔向火堆！
“拦住他！”青衣人脸色大变。
两个黑衣人挥刀砍向箱子，想要在半空将其劈开。但龙战等的就是这个——他在箱子脱手的瞬间，从怀中掏出最后一个掌心雷，点燃引信，奋力扔向空中下落的箱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箱子在空中旋转。两把刀即将砍中箱体。掌心雷划着弧线飞向箱子。青衣人惊恐的眼神。黑衣人茫然的动作。
然后——
“轰！！！！！”
比之前任何爆炸都剧烈的巨响震动了整个山谷！木箱在空中炸开，里面的火药颗粒被引爆，形成一团炽热的火球！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将周围的黑衣人全部掀飞！
最近的四个黑衣人当场被炸成碎片，稍远的几个也浑身是火，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整个营地陷入一片火海。
龙战在爆炸前就扑倒在地，用一具黑衣人的尸体当盾牌。即便如此，冲击波还是震得他五脏六腑翻腾，耳中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时间恢复。强撑着爬起来，捡起一把刀，踉跄着冲向山坡方向。
必须趁乱离开！
“你……逃不掉……”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战回头，瞳孔骤缩。
青衣人从火焰中走出。他的黑袍被烧焦大半，脸上和手上都有烧伤，但那双泛着青光的眼睛依然冰冷。更可怕的是，他的右手——整条手臂的皮肤被烧毁，露出
那不是人类的手臂！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龙战握紧刀柄，声音沙哑。
“我？”青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裸露的手臂，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烧伤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我是青冥，血咒教的‘血卫’实验体第七号，也是往生寺‘尊者’的备选容器。”
他一步一步走近：“很惊讶吗？血咒教想把我改造成没有意识的杀戮工具，往生寺想用我的身体承载他们尊者的灵魂。而我……只想活下去，用我自己的意志活下去。”
龙战明白了。这个叫青冥的青衣人，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改造体，同时被两大邪教盯上。他在夹缝中求生，甚至可能想利用双方的力量摆脱控制。
“所以你想抓我，献给其中一方，换取自由？”龙战问。
“不。”青冥摇头，“我要你身上的‘东西’。那股能让你在绝境中爆发出超常力量的东西。有了它，我就能真正摆脱控制，甚至……反过来控制他们。”
系统！他说的是系统！
龙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个青冥，居然能感知到系统的存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龙战面不改色。
“你会知道的。”青冥举起剑，“等我剖开你的胸膛，挖出你的心脏，一切就清楚了。”
他动了。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剑尖已经到了龙战胸前！
龙战勉强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龙战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青冥的力量太大了，远超人类极限。
这就是改造体的实力？
“你很强，但还不够强。”青冥再次挥剑，剑光如网，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龙战咬牙硬接，每一剑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肋骨处的剧痛越来越强烈，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撑不过十招。
就在青冥的剑即将刺中他胸口时——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向青冥的后心！
青冥仿佛背后长眼，侧身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大山出手了！
青冥动作一滞，龙战抓住机会，一刀砍向他受伤的肩膀。青冥举剑格挡，但这一刀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龙战用尽了全力！
“铛！”
剑被震开，刀锋在青冥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找死！”青冥暴怒，剑势更加狂暴。
但这一瞬间的空当，已经足够龙战做很多事。他不再恋战，转身冲向山坡，同时大吼：“大山！撤！”
山坡上，大山又射出一箭，逼退想要追击的青冥，然后转身就跑。他的伤势不允许他战斗，但射箭干扰还是能做到的。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密林。
“追！”青冥嘶声怒吼，但刚要迈步，忽然单膝跪地，喷出一口黑血。刚才的爆炸和箭伤，终究对他造成了影响。
他盯着龙战消失的方向，眼中青光疯狂闪烁：“你逃不掉的……我一定会得到你身上的东西……”
密林深处，龙战和大山拼命狂奔。
“将军，您没事吧？”大山边跑边问，声音带着喘息。
“死不了。”龙战咬着牙，“但必须尽快回谷。那个青冥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带人追来。”
“可您的伤……”
“顾不上了。”
两人不再说话，节省每一分体力。龙战的肋骨每跑一步都像针扎一样疼，但他强迫自己忽略疼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到落霞谷。
夜色渐深，月光被乌云遮蔽，林间漆黑一片。龙战凭借记忆和直觉带路，专挑最难走的小径，希望能甩掉追兵。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落霞谷所在的那片山峦。
但就在距离谷口不到五里时，龙战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他眯起眼睛，望向谷口方向。
太安静了。谷口了望台上应该有火把，但此刻一片漆黑。而且空气中……隐约有血腥味和焦糊味。
“出事了。”龙战心中一沉。
他让大山在原地隐蔽，自己则爬上附近最高的一棵树。从树顶望去，谷口的情形让他脸色剧变。
谷口新建的木栅栏被烧毁了大半，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谷里的守卫，也有穿着黑衣的敌人。了望台倒塌了一半，上面的弩机被破坏。
更远处，谷内隐约有火光闪烁，还能听到隐约的喊杀声。
血咒教攻过来了！而且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龙战滑下树，脸色铁青：“谷里被袭击了，正在激战。”
大山脸色煞白：“那清月姑娘他们……”
“必须立刻进去。”龙战当机立断，“但谷口肯定有埋伏。我们从西侧悬崖下去，那里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只有我和岩鹰知道。”
那是他当初规划防御时，特意留下的秘密通道，以备不时之需。知道这条路的，只有他和岩鹰、李清月三人。
两人绕到西侧悬崖。这里陡峭如刀削，但在中段有一处不起眼的裂缝，裂缝中垂着几条藤蔓。龙战检查了藤蔓的牢固程度，然后率先爬下去。
悬崖高约二十丈，爬到底部时，龙战已经汗如雨下，肋骨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他强撑着，接应大山下来。
裂缝底部果然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道蜿蜒向下，直接通向谷内后山的一个隐蔽山洞。
半个时辰后，他们从山洞中钻出，眼前就是落霞谷的内谷。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谷内多处起火，几间新建的木屋被烧毁。地上到处是尸体和血迹，有敌人的，也有谷民的。中央空地上，大约三十个谷民正在石猛的指挥下，依托工事抵抗。
而他们的敌人——是至少五十个血咒傀儡和十几个青衣人！更可怕的是，在敌人后方，三个血咒祭司正在搭建一座临时祭坛，祭坛上那颗心脏状宝石已经开始泛出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