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二楼上房的李柒柒,听着外面的风雨声渐次微弱,雨水从屋檐滴落的“嗒嗒”声取代了先前狂暴的“哗啦”声。
天色仍是浓墨般的黑,但东方的天际线已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
护卫们举着火把,已将这刘家野店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仔细搜查了两遍。
大堂、后厨、楼上的客房、楼下的杂物间、甚至茅厕,每一处都被仔细翻查过。
除了后厨那口令人作呕的大缸和散落各处的可疑痕迹外,他们并未发现其他明显的囚禁之处。
“头儿,都找遍了,没有发现地窖或者密室。”
一名护卫向冯四儿禀报,语气中带着疲惫与些许沮丧。
火把的光芒在他年轻而沾满雨水的脸上跳跃,映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带着愤怒的眼睛。
冯四儿的眉头紧锁,站在大堂中央,看着被打开的门外,那偌大的满是泥泞的院子。
门外的空气被风吹进来,这被雨水洗刷过的空气,冲淡了大堂内那股淡淡的腐败气息,但血腥味和来自后厨的恶臭仍顽固的萦绕在鼻端。
李柒柒在这时候,和李明达两人下了楼,她站到了冯四儿的身侧,看着冯四儿焦躁的面孔,她微微叹了口气出来。
冯四儿不是没有尝试过,去审讯矮胖掌柜他们,可哪怕冯四儿吩咐护卫动了刀,从矮胖掌柜到精瘦小二和那假扮“罗锅”的老头儿,以及剩下的两个“旅人”,竟是没有一个人开口!
“老夫人,你看......”
冯四儿转向李柒柒,声音压得很低。
对于护卫们搜索了整个儿“刘家野店”也都没有找到类似地窖、密室的地方,冯四儿是觉得很颓丧的。
李柒柒看着冯四儿的脸,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就站在这大堂的中央,闭上了眼。
冯四儿第一时间就明白了李柒柒的意思——这一路以来,冯四儿也早就知道了李柒柒她天赋异禀,是个耳力超群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李柒柒她才缓缓睁开眼,在周围火把光的照耀下,她的眼神很是清明。
她没有说话,而是迈开步子,向着后院儿走去。
冯四儿见状,赶紧就示意护卫打着火把跟了上去。
如此,李明达就也跟在了李柒柒的身后,和众人一起往后院儿走去!
而看到李柒柒带着众人走向后院儿的矮胖掌柜,他跪在地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李柒柒这么个老妇人,竟是能真的找得到他们这“刘家野店”的秘密之所!
是的,矮胖掌柜他们关押活人的藏匿之所就在后院!
李柒柒的脚步很轻,在风雨声的掩盖下,几乎就要听不见。
她走过马厩——那里拴着他们的马匹和骡子,牲口们似乎也被今夜的血腥惊扰,偶尔不安的打着响鼻、踢踏地面;她走过一堆胡乱堆放的柴垛,柴垛湿漉漉的,散发着木头受潮后的霉味;她走过一口盖着石板的水井,井边青苔滑腻。
最后,李柒柒停在了马厩后方,一间极其低矮、几乎被柴垛完全遮挡的杂物房前。
这屋子实在太不起眼了,门是几块破木板拼凑而成,门轴锈蚀,虚掩着,之前已有护卫进去粗略查看过——里面堆着些破损的器具、几个空麻袋、一些散乱的草料,地面是夯实的泥土,看起来并无异样。
“这里,”李柒柒伸出手指,虚点向那扇破门,“再查一次。仔仔细细的查。”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冯四儿眼神一凝,毫不迟疑的挥手:“进去,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
把地面、墙壁,一寸寸的给老子敲!
老子不信,找不着地方!”
护卫们轰然应诺,立刻行动。
两人上前,用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火把的光涌入狭小的空间,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和蜘蛛网。
杂物被迅速的清理出来,扔在了门外的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