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这通往地心的裂缝，感觉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去探宝，那现在就像是主动跳进一个正在泄漏的化粪池。
越往下走，空气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死气就越浓烈。原本光滑的青铜甬道壁上，挂满了黏糊糊的黑色液滴，那是从岩层缝隙里渗出来的“汗”，散发着一股足以让普通人脑叶切除的恶臭。
“呕……”林凡捂着口鼻，即使是金刚身也扛不住这种直冲天灵盖的生化攻击，“这味儿太冲了，比兽人族那个从来不洗澡的大酋长腋下还带劲。”
许砚舟走在队伍中间，眉头微皱。
随着他心念微动，九条迷你的紫金神龙从脊背游出，化作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将身后的林凡、铜须和艾薇儿罩在其中，隔绝了那股无孔不入的腐蚀性黑雾。
唯独慕晨，走在最前面，没有任何防护。
她赤着脚，踩在那些黏腻的黑色液体上，非但没有半分嫌弃，反而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
“真香。”慕晨眯起眼，那神情像是在品鉴一瓶窖藏了百年的红酒，“是恐惧发酵后的醇厚，混合着绝望的辛辣……这才是活着的味道。”
身后的众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疯批的世界，凡人果然不懂。
很快，队伍再次抵达了底层的“轩辕”祭坛。
那个曾经空旷明亮的地下溶洞，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沼泽。
祭坛中央，原本应该平静镇压地脉的阵法节点，此刻正在剧烈震颤。无数道漆黑如墨、粘稠如油的流质，正伴随着“咕嘟咕嘟”的气泡声，从祭坛下方的地壳裂缝中疯狂涌出。
“滋滋滋——”
那些黑泥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岩石还是残留的金属，统统被腐蚀成灰白的残渣。
“这就是高能反应源？”林凡仗着有许砚舟的龙气护体，壮着胆子往前凑了两步，“看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话音未落。
“哗啦！”
那摊死寂的黑泥毫无征兆地暴起。
十几条粗壮如蟒蛇的黑色触手，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快如闪电地抽向林凡的面门。
“小心！”
许砚舟冷哼一声，也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仅仅是并指一挥。
“锵——”
一道紫金色的龙形剑气呼啸而出，如切豆腐般将那十几条触手齐根斩断。
然而，断掉的触手并没有死去。
它们落在地上，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蠕动、分裂，瞬间化作了成千上万只只有手指大小、长满利齿的黑色线虫。
“吱吱吱——！”
虫群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不要命地啃噬着许砚舟布下的龙气护盾。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林凡看着护盾外那密密麻麻的口器，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怎么杀不死？！”
“这是规则层面的污染。”橘猫真理蹲在许砚舟肩头，猫眼红光爆闪，对着那片黑泥疯狂扫描，“物理斩击无效，它们本身就是某种……排泄物。”
“滴——解析完成。”
真理看着全息屏幕上跳出的数据，猫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古怪，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恶心和荒谬。
它抬起头，看向众人，语气讽刺至极：“各位，有个好消息，这不是敌袭。”
“坏消息是……这里的化粪池炸了。”
众人：“……？”
真理没理会众人的懵逼，直接调出了一个巨大的鲲鹏骨架三维模型，并在其尾部下方的一个位置标了个醒目的红点。
“根据骨骼结构和地脉走势分析，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魔力源泉’，也不是什么宝藏入口。”
橘猫伸出爪子，指了指那个还在往外冒黑水的祭坛。
“这是这具鲲鹏尸体生前的……泄殖腔末端。”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还在那里“咕嘟咕嘟”冒泡的黑水声，整个地下空间落针可闻。
“也就是说……”铜须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这所谓的‘轩辕’祭坛，其实是一个……井盖？”
“宾果。”真理打了个响指，“人皇鼎碎片镇压的也不是地脉，而是用来堵住尸体内部那些腐烂废气和毒素外泄的‘排污阀’。现在阀门被拿走了，里面积攒了亿万年的库存，自然就喷出来了。”
说到这，橘猫转过头，那双毫无机质的电子眼看向不远处的慕晨，虽然没有恶意，但那种看笑话的意味都要溢出来了。
“至于你们以前所谓的‘高阶暗黑魔力’，本质上就是这些淤积的高能尸毒经过几千米岩层过滤后产生的‘沼气’。”
“而那些自诩高贵、优雅、手里晃着红酒杯的血族……”
真理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无情地撕碎了旧世界最后一张遮羞布。
“从生物学角度看，就是在这一坨高能污秽上滋生出来的、变异的‘食腐细菌’。”
“轰隆——”
仿佛有一道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特别是修和艾薇儿这种老玩家，此刻感觉三观被扔进搅拌机里碎了个稀烂。
曾经的血族，那是神秘、强大、美丽与死亡的代名词。
他们住在华丽的古堡里，穿着繁复的礼服，用最优雅的姿势收割生命。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
那特么就是一群在尸体屁股后面、靠吸食废气存活的……细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