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倒卷,那堵象征着人类工业暴力美学的百米高墙,此刻正像一堆废弃的积木,散落在冰原入口,冒着刺鼻的黑烟。
慕晨赤着脚,踩在万年不化的玄冰之上。
这种足以在瞬间将普通人脚底板冻裂、连血液都凝固成冰渣的极寒温度,对她而言似乎毫无影响。她每走一步,脚下的冰面就会荡开一圈极其微弱的幽蓝涟漪,仿佛连这片死寂的大地都在小心翼翼地托举着这位女王。
“咳咳……”
不远处的雪堆里,那位指挥官刚把自己从扭曲的驾驶舱里拔出来,满脸机油与血污混合的泥浆。他还没来得及重启耳麦里的求救频段,就看到了让他三观尽碎的一幕。
那个黑衣少女,正站在满地狼藉中,慢条斯理地解开风衣的纽扣。
那是当下废土世界有价无市的高定防寒服,能抵御零下八十度的低温。但在她手里,这件衣服似乎沾染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脏东西。
“啪。”
慕晨随手一扬,那件价值连城的风衣像块破抹布一样,精准地盖在了一块还在滋滋冒火花的金属残骸上。
“真臭。”
她抬手在鼻端扇了扇,眉头嫌弃地皱起:“工业废料混合着劣质润滑油的味道,这里的空气净化系统是摆设吗?把好好的一个露天泳池弄得像个修车厂。”
指挥官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泳池?
这可是【冰魄幽潭】!是鲲鹏尸骸的肾脏核心!哪怕是穿戴了最顶级防护服的S级觉醒者,也不敢在潭边停留超过三分钟,否则肺部就会因为吸入过量寒毒而直接晶体化。
她竟然嫌这里……味儿不对?
慕晨根本没在意周围那些像见了鬼一样的眼神。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丝绸衬裙,肌肤在幽蓝的冰原映衬下白得发光。
她走到潭边。
深不见底的潭水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深蓝,水面平静得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偶尔飘起的一缕白雾,瞬间就能将空中的飞鸟冻成冰雕坠落。
慕晨伸出光洁的脚尖,轻轻点了点那足以致命的水面。
“嗡——”
潭水泛起涟漪,却没有结冰,反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温顺地包裹住她的足尖。
“温度还凑合。”
慕晨收回脚,有些勉强地给出了评价,像个挑剔的贵族小姐在点评酒店的浴缸:“就是这水太死板了,要是能自动加点冲浪气泡,口感……感觉会更好。”
远处,幸存的几十名“圆桌骑士”精锐士兵面面相觑,握着枪的手都在发抖。
这是在干什么?
这就是那个单手拆了能量墙的怪物?
“别被她骗了!”
指挥官终于回过神来,羞耻感瞬间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杀意。他一把抹掉脸上的血,眼神阴毒地盯着慕晨毫无防备的背影。
物理规则失效?那就用饱和式打击!
没有任何生物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硬抗核能武器的定点爆破!
“趁现在!她脱了装备!正在试水!”
指挥官压低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下达了死命令:“全员锁定!战术核雷准备!狙击手用贫铀穿甲弹!给我把她轰成渣!”
“咔哒。”
几十道红外激光瞬间交织,密密麻麻地红点死死锁定了慕晨纤细的后背。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足以把一辆主战坦克撕成碎片。
然而。
就在那一根根食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我看谁敢动。”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不大,温醇如玉,却带着一股比这万年冰原还要刺骨的绝对寒意,瞬间穿透了风雪,冻结了所有人的动作。
许砚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慕晨身后十米处。
他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些枪口,只是随手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滋——”
一道紫金色的光线凭空出现,横亘在他与士兵之间。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线,那是“人皇”划定的疆域。
几十道红外瞄准激光在触碰到这条线的瞬间,就像是被剪断的红色丝线,齐刷刷地断裂、消散,根本无法越雷池半步。
“清场。”
许砚舟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政打扫卫生:“别让这些苍蝇嗡嗡乱叫,吵到她洗澡。”
“是!!!”
三道早已按捺不住的身影,如狼似虎地从越野车旁冲了出来。
“嘿嘿,刚换的一身神装,正好拿你们练练手!”
兽人雷克一马当先,那双因为之前被力场压制而憋了一肚子火的熊眼,此刻亮得吓人。他根本没有任何战术规避,直挺挺地朝着那群士兵撞了过去。
“开火!开火!”
指挥官惊恐尖叫。
“轰!轰!轰!”
三发微型战术核雷拖着尾焰,呼啸着砸向雷克。
这种当量的爆炸,足以夷平一座小型堡垒。
雷克没躲。
他只是猛地停步,深吸一口气,双臂上那对【鹰皇臂铠】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
“给俺……灭!”
他伸出一双大手,竟然以一种极度不科学的方式,徒手抓住了两枚还在飞行的导弹!
S级材料【绝对坚固】词条生效。
“砰!”
雷克双手狠狠一捏。
两枚足以炸碎山体的核雷,就像是两颗被捏爆的臭鸡蛋,在他掌心发出沉闷的爆鸣,火光甚至没能溢出指缝,只冒出了一缕可怜的黑烟。
“什么?!”
对面的士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地面猛地一震。
“地震了?不对!是那个矮子!”
只见铜须抡圆了那把巨大的战锤,对着地面那些还在闪烁的能量传导线路狠狠一砸。
“断电吧您呐!”
“轰隆——”
土系震荡波顺着冻土层精准传导,那些士兵身上依赖能量驱动的外骨骼装甲,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过载声,紧接着全员熄火,变成了几百斤重的铁棺材,把士兵们死死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