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无比棘手,甚至可以说,是无比残忍的任务。
前者,意味着夏飞要亲手将一位自己曾经敬重的前辈,送上审判席。
后者,则意味着他要在一个已经半只脚踏入深渊的学者心中,进行一场艰难的拔河。
夏飞沉默了。
茶杯中,醇厚的普洱已经渐渐转凉,正如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良久,他抬起头,迎向王秘书那充满期盼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去见他。”
……
第二天下午,夏飞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独自一人,来到了协和医院的老干部家属院。
这里大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红砖小楼。
虽然略显陈旧,但院内绿树成荫,环境清幽,与外面的车水马龙仿佛是两个世界。
根据地址,夏飞找到了赵立言教授的家。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阿姨,应该是赵教授的夫人。
“您好,请问您找谁?”
“阿姨您好,我是协和新中心的夏飞。”
“我有一些关于神经退行性病变课题上的问题,想来向赵教授请教一下。”
夏飞递上了自己的名片,态度谦逊而有礼。
“哦!你就是夏飞啊!”
赵师母一听他的名字,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快进来,快进来!老赵这几天还念叨你呢,说你年纪轻轻,就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给我们协和长脸了!”
夏飞被热情地迎进了屋子。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充满了生活气息。
一套半旧的布艺沙发,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黑白老照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墨香。
“你先坐,我去叫他。老头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饭都顾不上吃。”
赵师母一边抱怨着,一边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片刻之后,那扇门被打开。
赵立言教授走了出来,他比照片上看起来要清瘦一些,但精神很好,见到夏飞,脸上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是小夏啊,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赵教授您过奖了,在您面前,我就是个学生。”夏飞连忙站起身。
“诶,别这么说。医学无涯,达者为师。”
赵立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听你师母说,你找我,是有课题上的问题?”
“是的。”
夏飞顺势拿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我们中心最近在尝试用中医的针灸和汤药,结合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技术,来干预早期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脑神经活动。但是在数据解读上,遇到了一些瓶颈,所以想来听听您这位权威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