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织罗网(1 / 2)

后面几日景和宫的两位主子照常起居,下人们每天都做着相同的事,闲时唠唠嗑。

叶濯灵晨昏定省,这天傍晚进主屋问安,房里传出了不小的争吵声,李太妃万年难得一遇地生气了。

“出去!”

随着一声厉喝,屋门敞开,青棠见院子里的宫女都看着自己,沉着脸道:

“看什么看?都回去干活儿,主子的事儿你们别管。”

她挽着一件袍子走进下房,叫宫女打了桶水,坐在板凳上开始搓衣服,搓着搓着眼圈就红了,用手背抹着脸:

“又不是我拿的,谁晓得它去哪儿了……茯苓,你拿一块香皂给我。真难洗……”

叫茯苓的宫女把香皂拿来,蹲在她旁边,细声细气地道:“青棠姐姐,这种粗活交给我来做就行了,你去休息吧。”

“不成,太妃把茶水泼到夫人的袍子上了,叫我亲手洗。”青棠说到此,忍不住抽噎起来,“我真没动夫人的东西啊……真冤枉……”

“到底怎么回事?我头一次看太妃发那么大的火。”

青棠放下盆里的衣服,哽咽道:“好妹妹,我说给你听,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家夫人装书的木箱里有一封信,太妃早晨让夫人拿出来,我回去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就回话说,许是夫人记错了,信没装在箱子里。可夫人一口咬定信就在里头,还把我骂了一顿,我只好又去别的地方找,还是找不到。你说这可不是丢了吗?太妃气急了,可夫人有王爷护着,她也不好骂,只能拿我出气。唉,我真倒霉!”

茯苓劝了她几句,又问:“是什么信啊?”

青棠接着洗起衣服:“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封信对王爷极重要,大概是哪个官老爷写的吧。反正夫人隔三差五就要看它在不在原处,还不许我们下人碰。”

茯苓若有所思,嘴上劝了她几句。

过了半个时辰,袍子洗好了,青棠还留在下房里不愿出去。夜幕降临,主屋是安静了,可偏殿又传来气愤的叱骂。

青棠奇道:“绛雪怎么也被骂了?好妹妹,你去问问。我若去问她,她还以为我在幸灾乐祸呢。”

不一会儿,茯苓回来了,笑道:“好事,好事,信找着了!”

“啊?不会吧,我都把房里找遍了!敢情是她藏的?”青棠瞪大眼睛。

“绛雪姐姐说,上次夫人叫她把箱子里的《永宁县志》带给吴长史,书里夹着封信,她也没问,就去送了。信应是在吴长史那儿,夫人气她做事死板,看到了也不说话。”

青棠长舒一口气:“苍天有眼,还了我清白!我回屋了,你早点休息吧。”

一盏茶后。

绛雪和青棠坐在主屋的西窗边,一个紧张地绣着帕子,一个紧张地透过窗缝观察外面。

“夫人,她走了。”

叶濯灵的下巴搭在青棠的头顶,青棠的下巴搭在绛雪的头顶,窗缝里露出上中下三只眼睛,炯炯发光,视野内一个瘦小的黑影从侧门走出了景和宫。

“干得漂亮。青棠,你明天带汤圆出宫遛,按我说的法子去那家当铺留口信。”叶濯灵拍拍她的肩膀。

“那我呢?”绛雪也很积极。

“你帮我盯着茯苓,不要太明显。”

翌日午后落了小雨。

天色阴灰,京城的千家万户笼罩在一层淡青的雨雾中,玉带河畔垂柳依依,清风细细。一辆驴车从桥上走过,来到城北安仁坊的燕王宅外,阶下荼靡花凋落一地,缤纷如雪,煞是清冷萧索。

管事通报宫里来了人,吴敬正在书房里作画,笔一顿,把未干的画纸卷起塞进抽屉,用钥匙上了锁。

“是景和宫的宫女,来送太妃的信。她说太妃问您老王爷的忌日可安排人去扫墓了,还有出海的大船这个月底要回溱州,王府需派人去验货。”管事道。

“我知道了,你给那宫女几两银子,让她在宫中好生照料二位殿下。”

管事走后,吴敬裁开火漆,盯着李太妃熟悉的笔迹,指尖在桌上叩了叩。

这两件事年年都归他管,太妃无需特别叮嘱。

他的目光落在每一列的末尾,看见“遇水则显”四个字,恍然明了,拿起手边的茶水往纸上一泼,用明矾写出的字迹呈现出来。

【宫女茯苓举止有异,常伺隙翻检私物,疑奉密命窥探。行忠宜慎察左右,恐上潜植耳目。】

吴敬把信烧了,心神不宁地喝了几口茶。

他在书房里一待就是几个时辰,到了晚间,窗外响起有节奏的鹧鸪鸟叫。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开门让长随退下,等回到屋内,屏风后多了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那人关上窗扇,开门见山地道:“宫女没在景和宫搜出那封信,我让剪绺的在宫外剪了王妃的荷包,里面也没有。昨日那宫女打探到,王妃的侍女不小心把信夹在一本书里给你了。”

吴敬皱眉:“不可能,王妃心细多疑,不会把它给外人。宫女可跟你说夹在哪本书里了?”

“好像叫什么《永宁县志》。”

吴敬去翻书箱,把县志找了出来,这本书的确是入宫前绛雪给他的。

从溱州到京城的大半个月,叶濯灵没有荒废学业,仍在刻苦读书,因为随身的箱子不够放,她就把一些书挪出来放在大宅子里。

吴敬打开县志,里头果然夹着一个薄薄的信笺。

黑衣人喜道:“就是这个!”

吴敬把信笺里的两张纸给他看:“这是王妃写的读书心得,侍女不识字,所以认错了。信不在我这,你让宫女再找找,这么重要的东西,王妃绝对贴身藏着。”

黑衣人失望地走了。

两日之后,燕王在嘉州战场屡战屡捷的消息传到京师。全城的百姓都欣喜若狂,皇帝更是在早朝上对堂兄赞不绝口,不仅赏了李太妃和王妃珠宝玉器,还赐给燕王宅的下人纹银布匹,宅中一片欢腾。

吴敬打点了送礼的太监和侍卫,沐浴后带着一身疲惫走出净室,正要剪烛,不期然看到烛台下压着一张字条。他翻开来,上面写着四月十七茯苓约他在城中的一家裁缝铺见面,有事相问。

这肯定又是黑衣人送来的,燕王府的精锐侍卫都跟王爷去了战场,宅子里这些年轻后辈拦不住大内高手。

茯苓不就是李太妃说的那个形迹可疑的宫女吗?也是她误会信在他这儿。

吴敬握着字条,能想得出宫女要问他什么话,但他也没有头绪,只能断定曹夫人的信还在叶濯灵手里。

四月十七的清早,他找了个借口独自出门,戴着面具去了约定的地点。

这家裁缝铺开在城南的小巷子里,很是隐秘,周围都是空置待租赁的民房。巳时鼓楼敲了九下钟,铺子还是没开张,吴敬依字条上所说,右手握着一把白色折扇,站在柳树下,以便宫女能看见他,等了一盏茶,却还是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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