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典故标题
二、典故出处
“纪昌学射”是中国古代流传最广的励志典故之一,其最早、最完整的记载见于**《列子·汤问》**。《列子》一书旧题先秦列御寇所着,实则由战国至魏晋时期的学者辑录增补而成,以寓言故事为载体,阐述道家“顺应自然”“虚静无为”的哲学思想,与《庄子》并称“道家双璧”。
除《列子·汤问》外,后世诸多典籍均对该典故有所引述与阐发:西汉刘向编撰的《说苑·建本》将其纳入“劝学”篇章,强调“学必务本”的成才理念;东汉王符所着《潜夫论·赞学》以纪昌为例,论证“志不坚者智不达”的道理;唐代欧阳询主编的《艺文类聚》、宋代李昉等编纂的《太平御览》亦收录此典故,使其成为历代劝学励志的经典范本。
值得注意的是,“纪昌学射”与“郑师文学琴”“伯牙鼓琴”等同为《列子·汤问》中的经典技艺修习寓言,共同构成了中国古代“潜心砺志、心技合一”的成才哲学体系,对后世的教育理念、人生价值观产生了深远影响。
三、典故核心含义
“纪昌学射”的核心要义,在于揭示成才的根本路径在于“循序渐进、潜心砺志、专注本心”。纪昌通过两年“卧绑眼睫”练眼力、三年“视虱如轮”修专注的极致训练,证明了任何高超技艺的习得,都离不开扎实的基础积累、坚定的意志品质与纯粹的专注力,而非急于求成的技巧堆砌。
这一典故蕴含三重深层寓意:其一,基础为成才之根。飞卫要求纪昌先练眼力而非急于学射箭技巧,暗合“万丈高楼平地起”的道理——无论修习何种技艺、成就何种事业,唯有先筑牢根基,方能承载更高层次的提升,舍本逐末终将一事无成;其二,坚持为破壁之钥。纪昌历经五年枯燥至极的基础训练,始终坚守初心、未曾懈怠,印证了“锲而不舍,金石可镂”的真理,唯有以坚韧的意志对抗浮躁与功利,方能在漫长的积累中实现质的飞跃;其三,专注为成事之魂。从“不瞬”到“视微如着”,纪昌的训练核心始终围绕“专注”二字,揭示了“心无旁骛方能致远”的人生智慧——唯有排除外界干扰、凝聚内心力量,方能洞察事物本质,将潜能发挥到极致。
此外,典故还隐含着深刻的教育智慧:良师如飞卫,懂得“因材施教、循序渐进”,不急于传授表层技巧,而是直指核心能力的培养;而弟子如纪昌,贵在“尊师重道、笃信践行”,对老师的教诲毫无疑虑、全力执行,这种“信而不疑、行而不辍”的态度,正是成才的重要前提。
四、生动形象的故事描述
战国时期,魏国有一位名叫纪昌的青年,自幼便对射箭怀揣着近乎痴迷的热爱。彼时的中原大地,战乱频仍却也英雄辈出,射箭作为一项兼具实用性与观赏性的技艺,备受世人推崇。当时天下最负盛名的射手,当属赵国人飞卫——传说他射箭时,能做到“矢射虱心,而悬不绝”,即一箭射中虱子的心脏,而悬挂虱子的发丝却完好无损,其射术之精妙,堪称神乎其技,被世人誉为“天下第一射手”。
纪昌自听闻飞卫的传奇后,便日夜向往,立志要拜飞卫为师,习得这出神入化的射术。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辞别了父母亲友,背着简单的行囊与一把普通的木弓,踏上了前往赵国的漫漫征途。从魏国到赵国,路途遥远且崎岖,一路上风餐露宿、日晒雨淋,纪昌却从未有过半分退缩。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找到飞卫,成为他的弟子,习得天下第一的射术。
历经三个月的艰辛跋涉,纪昌终于抵达赵国都城邯郸。他四处打探飞卫的下落,得知飞卫隐居在城郊的西山之中,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收徒。纪昌并未气馁,他径直前往西山,在飞卫的居所外搭起了一间简陋的茅棚,日夜守候。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纪昌在茅棚中住了整整半年,每日清晨便起身打扫庭院,傍晚则静坐于门外,默默等候飞卫的召见,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飞卫见纪昌如此执着坚定,心中已然动容,但仍想考验他的决心与毅力。一日,飞卫终于走出房门,对纪昌说道:“你若真想学射,便需听从我的教诲,不得有丝毫懈怠与质疑。射箭之道,看似在于手眼配合,实则核心在于眼力与心志。你若不能先练出一双‘不瞬之眼’与‘洞察之目’,即便习得再多射箭技巧,也终究难成大器。”
纪昌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跪拜在地:“弟子愿听老师教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飞卫点了点头,缓缓说道:“第一阶段,你需练‘不瞬’之功——无论遇到何种情况,眼睛都不能眨一下。待你能做到‘卧而不瞬’,再来见我。”
纪昌牢记师命,即刻返回魏国的家中,开始了第一阶段的训练。他想,如何才能让眼睛不眨呢?思来想去,他决定采用最朴素也最严苛的方法:他躺在妻子的织布机下,双眼紧紧盯着织布机上上下翻飞的梭子。那梭子在经线之间飞速穿梭,快如闪电,稍有分心便会眼花缭乱。起初,纪昌不过片刻便觉眼睛酸涩难忍,泪水直流,眼皮不受控制地想要闭合。但他一想到飞卫的教诲与自己的梦想,便咬牙坚持,强行瞪大双眼,死死盯住梭子的每一个动作。
织布机日夜不停地运转,纪昌也日夜躺在机下,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练习“不瞬”。妻子见他如此辛苦,心疼地劝道:“夫君,这般练习太过伤身,不如暂且歇息几日再练?”纪昌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学射之道,贵在坚持。若今日松懈一分,明日便会懈怠十分,何年何月才能习得真功?”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纪昌的眼睛从最初的酸涩流泪、红肿刺痛,到后来的麻木无感,再到最后的收放自如。一年之后,即便是锥子尖快要刺到眼皮,他的眼睛也能做到纹丝不动,仿佛一尊雕塑般坚定。纪昌心中窃喜,觉得自己已然完成了老师的要求,便迫不及待地背起弓,再次前往赵国拜见飞卫。
见到飞卫后,纪昌得意地说道:“老师,弟子已然练成‘不瞬’之功,即便锥尖近目,也能目不眨动,请老师传授射箭技巧吧!”
飞卫却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你的训练尚未完成。‘不瞬’只是基础中的基础,你虽能做到目不眨动,却未必能做到‘视微如着’。真正的射手,不仅要眼不瞬,更要能将细微之物看得清晰放大,方能精准命中目标。接下来,你需练‘视微’之功——将一个虱子用发丝悬挂起来,每日凝神注视,直到你能将虱子看成车轮般大小,再到我这里来。”
纪昌闻言,心中虽有一丝失落,觉得老师太过严苛,但他深知飞卫的良苦用心,便恭敬地答道:“弟子遵师命。”
再次回到家中,纪昌立刻找来一根纤细的发丝,捕捉了一只极小的虱子,将其牢牢系在发丝末端,悬挂在窗前。从此,他每日清晨便起身,静立于窗前,双眼紧紧盯着那只悬在空中的虱子。起初,那虱子小如尘埃,即便凝神注视,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点,稍不留神便会消失在视野中。纪昌毫不气馁,他摒除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虱子身上,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春去秋来,又是两年光阴悄然流逝。在这七百多个日夜中,纪昌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那只悬挂的虱子。他忽略了窗外的花开花落,忘却了世间的喧嚣纷扰,心中唯有那一点墨黑的身影。渐渐地,奇妙的变化发生了:在他的眼中,那只小小的虱子开始慢慢变大,从最初的尘埃大小,到米粒大小,再到黄豆大小、拳头大小……到了第三年年底,纪昌再看那只虱子时,它已然如同一辆车轮般硕大,清晰得连虱子身上的纹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而周围的其他事物,在他眼中却变得无比渺小,远处的山峦仿佛近在咫尺,细微的草木也如参天大树般清晰。
纪昌知道,自己终于练成了“视微”之功。他心中激动不已,立刻取来自己的弓与箭,搭箭拉弦,对准那只“车轮般大小”的虱子射去。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命中了虱子的心脏,而悬挂虱子的发丝却完好无损,未曾断裂分毫。
纪昌欣喜若狂,他背着弓,第三次前往赵国拜见飞卫。见到飞卫后,他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训练成果与射箭的情形告知了老师。飞卫听后,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走上前,拍了拍纪昌的肩膀,赞叹道:“好!好!你已然习得射术的精髓!如今的你,眼能视微,心能专注,手能应心,已然成为天下无双的射手了!”
纪昌闻言,连忙跪拜在地,感激地说道:“弟子能有今日之成就,全赖老师的悉心教导与严苛要求。若不是老师让弟子先练眼力、再修专注,弟子恐怕早已陷入技巧的迷途,终究难成大器。”
飞卫扶起纪昌,语重心长地说道:“射箭之道,与为人处世之道相通。所谓射术,并非单纯的拉弓射箭,而是心、眼、手的高度合一。心不专,则眼不明;眼不明,则手不准。你能历经五年枯燥训练而初心不改,这份坚韧与专注,远比射术技巧更为可贵。如今你虽已成名,但切记不可骄傲自满,需始终保持这份专注与谦逊,方能在射术之路上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