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寂静如渊。
良久,白淼淼自乱世佳人赛金花身旁起身,绯裙曳地,双目灼灼:“吴少师……妾身一直追随长公主,奉命搅扰信王府三年,使其内外交困、财政枯竭。如今任务未竟,却闻朱司徒新任大司徒,尚未婚配……不知可愿娶我为正室?”
满座哗然。
朱珠打量其形貌,唇角微扬:“淼淼曾嫁,又有子夭折,为何仍单身?”
“因无人可信。”白淼淼坦然直视,“但我对长公主忠心不二,所行皆奉密令。若朱司徒娶我,非但可得一心腹内助,更能借我之口,掌握京城暗线百条。”
吴用颔首:“她说的不错。她在游河贵妇之中布眼线数十,掌控漕运消息、王府私账、太监受贿名录,皆出自她手。更重要的是——她是最早被长公主唤醒前世记忆之人。”
“前世?”珠儿一怔。
“不错。”吴用目光幽深,“你以为她为何敢公然挑衅信王?因为她记得——上一世,她是扈三娘,而信王侧妃之父,正是害死她全家的李瑞兰之父。这一世,她以情色为刃,以色相为饵,步步为营,只为复仇。”
朱珠终于动容,转向父亲:“爹爹,若您娶淼淼,不仅得一贤妻,更是接入长公主麾下最隐秘的情报网。”
朱啸天沉默良久,终开口:“淼淼,你可知我身患沉疴,恐难享高寿?”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嫁你。”白淼淼跪地叩首,“我不求荣华,只求在你生前,为朱家诞下一子,延续香火。此志坚定不移。”
厅内一片肃然。
忽而,门外马蹄声急。长平郡主猛然跃起:“回来了!小小郡主他们到了!”
众人转首望去,只见夜色中车驾缓缓停驻。梁娥率先下车,而朱啸天尚在车内调息。白淼淼不待吩咐,提裙奔出,亲手扶人下车,动作轻柔,毫无嫌恶。
朱珠迎上前,低声道:“爹,女儿为您觅得良配,您可愿纳白淼淼为正室?”
朱啸天眯眼看向那女子,见她眉目温婉中藏锋锐,举止柔媚里含刚烈,再忆吴用方才之言,心中已然明悟。
“既是长公主布局之人……”他缓缓点头,“那就请媒妁择日,正式下聘。”
吴用立于阶上,望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他知道,这场婚姻不只是联姻,而是一枚钉入宗人府核心的楔子;白淼淼不是妻子,而是卧伏十载的棋子;而他自己,也不过是长公主手中最锋利的一把藏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