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南门守不住了!”副将急报。
熊廷弼站在城楼,看着城墙上的惨状,面色铁青。
周世禄重伤垂死,张神武浴血苦战,敢死队伤亡过半,普通守军更是死伤惨重。
而蛮族士兵仍在不断涌上城墙。
一旦城破,辽阳十几万军民将遭灭顶之灾。
熊廷弼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佩剑。
“亲卫营,随本帅上!”
“大帅不可!”众将劝阻,“您是主帅,不能亲临险地!”
“主帅?”熊廷弼惨笑,“今日若城破,要这主帅何用?传令,本帅若战死,由尤世功接掌指挥。”
说罢,他大步走下城楼。
当熊廷弼率五百亲卫登上城墙时,南门防线已岌岌可危。
蛮族士兵已经控制了近三成城墙,明军被分割成数块,各自为战。张神武背靠箭垛,浑身是血,仍挥舞虎头刀死战,但身边亲兵已所剩无几。
“熊”字大旗在城头竖起。
“大帅来了!”
“是大帅!”
绝望中的守军看到那面旗帜,顿时精神一振。
熊廷弼白发飘飞,手持长剑,如战神般立于城头。他虽年过五旬,但气势如山。
“大明儿郎!”他声震四野,“今日之战,有进无退!身后即是父母妻儿,退一步,家国尽丧!随本帅杀敌,死战到底!”
“死战!死战!死战!”守军齐声怒吼。
熊廷弼长剑一指:“亲卫营,随我冲!”
三百亲卫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组成锥形阵,在熊廷弼率领下,直扑蛮族士兵最密集处。
“火油罐!投!”
亲卫队边冲边投掷火油罐,再用火箭点燃。火焰在蛮族士兵中蔓延,逼得他们阵型大乱。
“长枪突刺!”
三米长枪如林刺出,专攻蛮族士兵下盘。熊廷弼身先士卒,剑法精妙,专刺咽喉、眼睛等要害,连杀三名蛮族士兵。
主帅亲征,士气大振。
张神武见熊廷弼来援,精神一振,大喝一声,带剩余敢死队员从另一侧杀出。两股力量如钳子般夹击蛮族士兵。
战斗进入白热化。
熊廷弼左臂被蛮族士兵巨斧擦过,血流如注,但他恍若未觉,仍奋力厮杀。一名蛮族士兵狂吼着扑来,熊廷弼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入其腋下——那里没有肌肉保护,长剑直没至柄。
蛮族士兵惨叫着倒下。
张神武那边也杀得惨烈。他虎头刀已砍出数个缺口,身上又添数道伤口,但死战不退。一名蛮族士兵挥锤砸来,张神武避无可避,竟用左臂硬扛。
“咔嚓!”臂骨断裂。
但张神武趁机一刀斩断那蛮族士兵的腿,再补一刀结果性命。
战至申时,在熊廷弼亲自督战下,明军终于打退了登上城墙的蛮族士兵。
但代价是惨痛的。
周世禄伤重不治。
张神武左臂骨折,全身大小伤口二十余处,失血过多昏迷已无力再战。
敢死队五百人,仅存八十余。
南门守军两千,能战者不足四百。
熊廷弼站在城头,看着满地尸体,老泪纵横。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清理战场,加固城防。”他声音沙哑,“蛮子……还会再来。”
夕阳如血,照在辽阳城头。
这一日,南门守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日,后日,战斗仍将继续。
而辽阳城中,能战之兵已越来越少。
五万兵力经过三日血战已经将近折损一半,尤其是那些凶残的蛮族士兵,给年轻的士兵们带来了太大的心理压力,没有崩溃逃跑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熊廷弼望向京师方向,心中默念:
“陛下,老臣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