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娃,另一个被解救的阿哈,咬牙道:“二狗哥,你说咋办就咋办!反正老子不想再当畜生了!”
“好!”李二狗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里面是五斤火药和碎铁片,“看见那个最大的蛮子没?待会我冲过去抱住他!”
“二狗哥!”王三娃急道,“你这是……”
“少废话!”李二狗眼中闪过决绝,“记得我娘说过,人这辈子,总得活出个人样!今天,老子就要当一回真男人!”
话音未落,他就点燃火药包,迅速的冲向那个身高近九尺的蛮族勇士。
那蛮族士兵见有人冲来,狞笑着一斧劈下。李二狗灵活地矮身躲过,扑到对方脚下,死死抱住双腿。
“轰——!”
剧烈的爆炸将两人炸得粉碎,周围的四名蛮族士兵也被波及,重伤倒地。
“二狗哥——!”王三娃嘶声痛哭,随即抹去眼泪,也解下了自己的火药包,“弟兄们,跟这些畜生拼了!”
李二狗的牺牲点燃了守军的血性。
越来越多被解救的阿哈站了出来。他们或许没有受过正规训练,或许枪法不准、刀术不精,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其他士兵没有的——刻骨铭心的仇恨,以及宁死也不愿再为奴的决心。
“我是开原人!我娘被鞑子煮了吃了!今天我要报仇!”
“我姐姐被抢走的时候才十四岁!这些畜生!”
“跟他们拼了!死了也比当阿哈强!”
一个又一个身影抱着火药包冲向蛮族士兵。爆炸声此起彼伏,城头上血肉横飞。
有些火药包引信过长,抱着它的士兵被蛮族士兵砍死,但倒下的瞬间仍死死抱住敌人,直到爆炸将两人一起吞噬。
有些引信太短,刚点燃就炸了,与敌人同归于尽。
更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被蛮族士兵撕掉了一条胳膊,却用另一只手点燃了怀中的火药包,大笑着扑进敌群。
“轰!”
血肉之雨中,蛮族士兵的攻势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这些来自北方的蛮族勇士,可以面不改色地撕碎敌人,可以大口喝人血,但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看似弱小的汉人,会如此不怕死?
“疯子……这些汉人都是疯子……”一个蛮族士兵用生硬的满语喃喃道。
城楼上,熊廷弼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
“传令……”他声音哽咽,“所有战死的阿哈士兵,记入军籍,按烈士待遇抚恤家属。若……若无家属,立忠烈祠,享四时祭祀!”
朱冕甫红着眼眶道:“经略,这些百姓……才是大明的脊梁啊。”
战斗持续到日落。
蛮族士兵损失四千有余,终于退去。倭兵伤亡更达二万之巨,德川家康几乎晕厥。
而辽阳城头,又多了三千三百七十二个没有姓名的忠魂。
夜幕降临,辽阳城中点起万千灯火。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守军紧握武器,望向城外。
他们知道,明日还有恶战。但他们不怕了。
因为有一种力量,比蛮族的肌肉更强大,比鞑子的刀斧更锋利。
那力量叫尊严,叫宁死不为奴的决心,叫“活出个人样”的执念。
熊廷弼站在城头,看着城中灯火,听着远处传来的《秦风·无衣》的吟唱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
有这样的百姓,这样的大明,何愁鞑虏不灭?
他望向南方,仿佛能看见紫禁城中的年轻皇帝。
“陛下,您看见了吗?您救下的每一个阿哈,都在用性命报答您的恩德。这辽阳城,这大明朝,有万千李二狗、王三娃,他们就是最坚固的城墙,最锋利的刀剑!”
夜色渐深,辽阳城在血与火中屹立。
而远方的广宁,祖大寿的三万铁骑已整装待发。
黎明将至,反攻的时刻,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