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代善又尝试了东门、西门的突围,结果无一例外——明军的炮火仿佛长了眼睛,每次都能精准地封锁他们的突围路线。三次突围,八旗兵又折损了七千余人,加上饥饿和疾病,如今城中可战之兵仅有万余。
第三天清晨,代善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登上城墙。
城外明军阵前,突然竖起数十根木桩。代善眯眼看去,顿时浑身一颤——那些木桩上绑着的,赫然是在抚顺之战中被俘的八旗士兵!看来抚顺已经被明军攻破了。
“城上的建奴听着!”明军阵前,来自辽东复兴军的一名将领用女真语高喊,“看清楚了,这些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未落,刀光闪动。
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刺目惊心。城头上的八旗士兵发出阵阵惊呼,许多人都认出了那些俘虏——有的是同旗的兄弟,有的是远房亲戚。
代善死死抓住城墙垛口,指甲抠进砖缝,渗出鲜血。
但这还没完。
紧接着明军阵中又推出五辆马车,每辆马车上都绑着一个人。当看清那五人的面容时,代善如遭雷击——正是他的七弟阿巴泰及其四个儿子岳乐、博和托、博洛、岳拓!
“阿巴泰……”代善嘶声低吼。
城下,辽东复兴军毛文龙亲自策马来到阵前,抬头望向城头:“代善贝勒!本帅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开城投降,或可留个全尸。若再顽抗,这就是下场!”
他一挥手,五辆马车向五个方向奔驰。
绳索瞬间绷紧,阿巴泰和四个儿子的惨叫声响彻原野。在万众瞩目之下,五人的四肢、头颅被活生生扯离躯体,鲜血内脏洒了一地。
“不——!”代善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双眼充血,几乎要从城头跳下去。
图尔格死死抱住他:“贝勒爷!冷静!冷静啊!”
但代善已经听不见了。他看着城外亲弟弟和侄子们被五马分尸的惨状,看着那一地血肉模糊的残骸,大脑中某根弦“啪”地断了。
“哈哈……哈哈哈……”代善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如鬼,“死了……都死了……阿玛……褚英……莽古尔泰……阿敏……现在轮到阿巴泰了……下一个就是我……哈哈哈哈……”
他挣脱图尔格的搀扶,在城头上手舞足蹈,状若疯癫:“我是大金国大贝勒!我是努尔哈赤的长子!你们这些明狗,有本事来杀我啊!来啊!”
图尔格和周围亲兵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大贝勒,疯了。
代善一边狂笑一边撕扯自己的铠甲,将头盔扔下城楼,披头散发地对着城外嘶吼:“熊延弼!袁可立!孙元化!毛文龙!你们都该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蛮清国万岁!万岁!哈哈哈哈……”
他突然冲向城墙内侧,指着城内惊恐的士兵和百姓,语无伦次地喊道:“看到了吗?那是明军的奸细!那是叛徒!杀!都杀了!一个不留!”
“贝勒爷!”图尔格扑上去想控制住他,却被代善反手一刀划伤手臂。
“保护贝勒爷!”亲兵们一拥而上,终于将疯狂挣扎的代善制服,用绳索捆了起来。
但为时已晚。城头上发生的一切,早已被城下明军看得清清楚楚。熊延弼、袁可立和孙元化三大巨头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代善已疯,沈阳城破在即。”袁可立淡淡道。
熊延弼点头:“传令各营,做好准备。等城内生变,即刻攻城。”
正如他们所料,代善疯癫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城。本就岌岌可危的军心彻底崩溃。当夜,正蓝旗和镶蓝旗的部分将领暗中串联,决定开城投降。
第四日凌晨,沈阳北门悄然打开。图尔格带领残存的一万一千余八旗士兵,缚手出降。
明军兵不血刃,进入沈阳。
当熊延弼、袁可立和孙元化策马入城时,在曾经的汗王宫内看到了被捆在椅子上的代善。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贝勒,此刻眼神空洞,口水直流,只会反复念叨:“我是大贝勒……我是大贝勒……”
袁可立轻叹一声:“押下去,送往京师。让太医看看,若能治好,陛下或许还想见见他。”
熊延弼则环视这座曾作为后金都城多年的沈阳城,缓缓道:“传令,张贴彻底清剿沈阳城内蛮人余孽,无论老幼全部格杀。召集汉人重修被毁房屋,入驻沈阳,开仓放粮。从今日起,沈阳重归大明。”
城外,朝阳初升,照亮了这片饱经战火的黑土地。而远方的白山黑水之间,曹文诏的追击仍在继续——大明的北伐,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