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帝朱常洛在乾清宫暖阁中,将熊延弼、袁可立、孙元化的联名奏章,以及曹文诏的军报反复看了三遍,认真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首先他想到的就是要对从泰昌四年到泰昌五年的所有有功将士进行封赏,于是召集在京的全体内阁成员首辅孙承宗、吏部辅臣赵南星、工部辅臣徐光启、吏部辅臣赵南星、刑部辅臣陈于廷、礼部辅臣杨涟、通政辅臣周嘉谟以及都察院左都御史左光斗等人进行商议。
最终同内阁经过两天的时间飞激烈讨论,大致确定了封赏内容和标准,于泰昌五年七月初八正式在大朝会上同文武百官进行通报和再次讨论,以达成一致。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午门外已聚集了上千名官员。他们按品级排成数列,在微明的天色中静候宫门开启。今日的大朝会不同寻常——事先皇宫内已经流出消息,要对从泰昌四年开始的西南、东南和辽东三线战事中的有功之臣进行封赏。
卯时正,钟鼓齐鸣,宫门次第打开。
官员们鱼贯而入,穿过端门、午门、奉天门,在皇极殿前的广场上按班序立。文东武西,鸦雀无声。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皇极殿的金顶时,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的声音穿透了清晨的静谧:
“陛下驾到——”
泰昌帝朱常洛身着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缓步登上御座。他今年四十五岁,鬓角已见霜白,但眼神锐利如鹰,那是在多年隐忍与近五年励精图治中磨砺出的神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回荡在殿前广场。
“平身。”朱常洛的声音沉稳有力。
大朝会按例进行,各部院依次奏事。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今日的议程只是铺垫,真正的高潮尚未到来。
巳时初,当常规奏事结束后,朱常洛向王承恩微微颔首。
王承恩展开一卷明黄圣旨,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泰昌四年以来,西南缅甸、东南海疆、辽东边陲三线告急,幸赖将士用命,臣工尽忠,终克顽敌,扬我国威。今论功行赏,以昭皇恩!”
殿前广场顿时一片肃穆。
“封袁可立、熊延弼、孙元化、沈有容、张鹤鸣等领军主帅为公爵……”
旨意念到这里,文官队列中已有轻微的骚动。武将封公虽非常例,但尚在情理之中,而且以他们的功劳封为公爵也确实是合适的。
“封曹文诏、毛文龙、陈璘、马祥麟、孙传庭、周敦吉、朱冕甫、贺人龙、毛承禄、孔有德、颜思齐等领军主将为侯爵……”
名单继续念下去,当念到孔有德、颜思齐等原为盗匪、海盗出身的将领时,一些科道言官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封戚祚国、沈寿岳、张盘、袁八老等三十余名主要将领为伯爵……”
至此,武官封赏告一段落。虽然有些封赏偏高,但考虑到这是倾国之战后的酬功,大多数官员还能接受。
然而接下来的旨意却让朝堂炸开了锅。
“特旨:封内阁首辅孙承宗,及内阁成员赵南星、徐光启、陈于廷、杨涟、周嘉谟等为侯爵,以彰其统筹调度之功!”
“陛下!”头铁的礼部侍郎孙慎行第一个出列,“臣有奏!”
“讲。”朱常洛面色平静。
“太祖有制:文臣非有开疆拓土、救社稷于危难之功,不得封侯。内阁诸公虽劳苦功高,然封侯之赏,恐违祖制!”
孙慎行话音刚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高攀龙也出列:“陛下,文臣封侯,本朝仅见于靖难之役及夺门之变后,皆为非常时期之特例。今战事虽艰,然未至社稷倾覆之境地,若开此例,恐后世效仿,爵位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