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形势所迫。”凌初瑶微微侧头,脸颊贴上他带着薄茧的掌心,“京城居,大不易。若无一点依仗,寸步难行。王爷的赏识,是机缘,也是压力。”
冷烨尘神色郑重起来:“王爷为人方正,惜才务实,他能看重你,是你的本事。但京城势力盘根错节,亲王之外,还有各路勋贵、文官集团、外戚、甚至宫中……你如今有了些名声,更需谨言慎行,莫要轻易卷入是非。尤其是……皇子们渐长,朝中已有暗流。”
他低声将她离京后朝中一些细微变化、几位皇子的母族势力、以及几位需特别注意或可稍作亲近的官员名字,一一告知。这些都是他在军中、在朝堂才能接触到的核心信息,对凌初瑶而言,无异于拨开了一层迷雾。
“还有一事,”冷烨尘顿了顿,“此次述职,陛下问及边关屯田与民生,我据实以报,也提到了你在清河及京畿的些许作为。陛下听后,未置可否,但提了一句,说‘既有才干,改日可带来一见’。圣心难测,此话或许只是随口一提,也或许……不久真会召见于你。你需心中有数,早做预备。”
面圣!凌初瑶心中一凛。这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正式。她抬眼看向丈夫,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慎重与支持。
“我明白了。”她点头,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住。
夜渐深,烛火跳动。该说的话似乎还有很多,却又觉得不必再多言。分离的时光被思念拉长,此刻重逢,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次指尖相触,都诉说着无声的眷恋。
他抚过她披散下来的长发,动作轻柔,与白日里那个冷峻将军判若两人。她仰头看他,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那里面的热度让她脸颊微烫。
“累吗?”他低声问,嗓音比方才更哑了些。
她轻轻摇头,耳根却红了。
他低笑一声,俯身吻住她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与久别重逢的炽热。帐幔不知何时被放下,掩去一室旖旎春光。低语与喘息交织,将数月分离的空白寸寸填满。汗水交融,体温熨帖,仿佛只有如此紧密的相连,才能确认彼此真实的存在,才能慰藉那漫长边关冷月下的孤寂与京城深院中独自支撑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暂歇。凌初瑶窝在他汗湿的怀中,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划着圈。冷烨尘揽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气息渐匀。
“边关……近来如何?”她轻声问,这是她一直悬心的事。
“暂时无大战。入冬前小胜了一场,斩获不少,军心尚稳。”冷烨尘简略答道,不愿多谈血腥,“只是苦寒,将士们不易。你上次让人捎去的冻疮膏和厚棉袜,很实用,老马他们都念叨夫人心细。”
凌初瑶心中稍安,又泛起酸楚。她知道,所谓的“小胜”、“军心尚稳”背后,是多少艰辛危险,他只是不想她担心。
“家里一切都好,你不必挂念。”她环住他的腰,“倒是你,定要保重自己。我和孩子们,都等你平安回来。”
“嗯。”他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
两人相拥着,谁也不再说话,享受着这短暂相聚的宁静与温存。窗外秋风掠过屋檐,发出细微的呜咽,更衬得帐内温暖如春。
然而,分离的钟摆已然开始倒计时。三五日的停留,转眼便会过去。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彼此怀中。
这便够了。足以支撑下一个漫长的离别,足以让他在边关风雪中想起时,心头暖上一暖;也足以让她在京城纷繁复杂的人事中,多一份笃定与勇气。
夜深,烛泪将尽。凌初瑶在丈夫平稳的呼吸声中,缓缓闭上眼,将脸埋在他颈窝。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而他还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