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它。”
没有解释，没有讨论。只有冰冷的指令。
陈远感觉自己仿佛被架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一边是系统强制启动、兵主冰冷催促的毁灭程序，是人类文明高层所谓的“最终试炼”的“正确”答案；另一边，则是他亲眼所见的、与“邪恶”毫不沾边的神圣景象，是他内心深处最强烈的预警和抗拒。
他的神念剧烈地波动着，与那强制充能的毁灭性能量对抗着，试图拖延哪怕一秒。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朵“莲花”，仿佛想从中得到某种启示。
“看看你脚下！”兵主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人类的命运，无数牺牲的价值，就在你一念之间。犹豫，即是背叛。”
背叛……谁的背叛？是对那些牺牲将士的背叛，还是对眼前这似乎代表着“真与美”之物的背叛？
陈远的手指在无形的操控界面上剧烈颤抖，他的牙关紧咬，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他的精神压垮。
“充能80%...90%...95%...”
系统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步步紧逼。
最终，在系统强制控制与兵主无形压力的双重逼迫下，在那无数牺牲所带来的、“必须完成任务”的沉重责任感驱使下，陈远近乎绝望地、用尽全身力气，在神念中向那无法违逆的系统程序，发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冰冷与陌生的指令——
“……‘法器末日’……最终权限……确认。”
“……目标……莲花建筑核心……”
“……‘诛仙’……发射。”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感觉自己的某一部分，也随之死去了。
那艘“剑匣”舰船发出了最后一声撕裂般的悲鸣，将凝聚了残存舰队几乎所有能量、承载着冰冷指令的终极毁灭之光，再次射向了那片宁静的核心，射向了那朵仿佛汇聚了世间最后纯净与智慧的……莲花。
光芒过处，万物皆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