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
这个词,像最终的判决,轰然砸下。
陈远终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林玄那悲愤的警告——“胜利即是终结!”——终结的不是敌人,而是文明的过去。
他明白了兵主为何一再强调“摒弃感情”——因为只有无情,才能完成这最后的“献祭”。
他明白了那“莲花圣殿”为何在毁灭前会散发出那样的悲伤与愤怒——那不是敌人的恶意,而是一个文明对其后裔所作所为的……最终控诉!
他不是英雄。
他是一个通过了残酷测试的……合格的“刽子手”。他证明了人类有能力为了“生存”,亲手埋葬自己的“根源”。
“我们……我们毁灭了……过去?”陈远喃喃自语,眼神彻底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上面仿佛沾满了看不见的、来自亿万年前先祖的……文明之血。
“为了一个……所谓的‘资格’?为了证明我们……足够冷酷?”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马元帅,一种混合着极致愤怒、绝望和荒诞的情绪在他胸中炸开,让他几乎要疯狂。
“就为了这个?!你们……你们让我……亲手……”
后面的话,他已经说不下去了。巨大的罪恶感和一种被彻底玩弄、利用的屈辱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
冰冷的真相,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彻底剖开了他所有的信念与坚持,只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空洞无物的内核。
他赢了试炼。
却输掉了……身而为人的某种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