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知道,它如同瘟疫般在已知宇宙的规则层面蔓延……扭曲现实,吞噬文明,将有序归于混沌……‘织网者’、‘同化者’……你所见到的,只是无数被吞噬文明中,微不足道的几个……”
“我们试图警告,试图联合抵抗……但太晚了……‘污染’渗透的速度超乎想象,它甚至能利用文明间的猜忌与信息交流本身进行扩散……‘议会’的崩溃……与此亦有莫大关联……”
“在最后时刻,我利用‘议会’残留的权限与资源,构建了这座隐匿的‘信息方舟’,筛选并保存了那些抗争文明留下的、最具价值的‘逆熵之识’……并设下试炼,等待一个……心性、意志与认知都能承受其重,并且愿意走上这条几乎注定绝望的抗争之路的……后来者……”
守墓人的虚影变得更加淡薄,几乎要透明。
“你……通过了试炼……承载了知识……也看到了前路的绝望……”
“但请记住……绝望并非终点……每一个文明的挣扎,每一次失败的抵抗,其痕迹都并未被完全抹除……它们化作了‘污染’蔓延路线上,无法被彻底同化的‘信息疤痕’……这些‘疤痕’,或许……蕴含着制约甚至……反击的契机……”
“去寻找……更多的‘疤痕’……去理解‘污染’运作的更深层模式……你已获得的知识与你的特殊能力……是唯一的钥匙……”
“我的使命……结束了……”
“后来者……愿你们……能找到……我们未曾找到的……答案……”
话音落下,守墓人的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座巨大的巨石神庙发出了最后一声低沉的、仿佛源自亘古的叹息,随即在所有流光彻底熄灭后,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作了无数普通的宇宙尘埃,融入了周围永恒的黑暗。
原地,只留下了一片空无,以及陈远心中那份愈发沉重、却也更加清晰的使命。
文明的守墓人已然逝去。
现在,轮到他这个继承了无数文明遗志的后来者,去直面那制造了无数坟墓的……黑暗本身。
他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星图之上,那些被“逆熵之识”标注出的、可能存在更多“信息疤痕”的坐标。
新的征程,已然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