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这样,却越反而让人觉得如风如雾,却又如渊如滞,仿佛自己面临的是大海,是深渊,是不可名状之物。
带着这样的气势,冯君羡轻轻抬起自己手中那造型夸张的金色屠龙宝刀,沉重的刀身此刻在他手中轻若无物,随后更是被他轻描淡写,举重若轻般地向前轻轻划过。
就只是这样轻轻一划,刚刚才在之前的战斗中平静下来的海面却突然无风起浪,天空明明平静无波,无数的海浪却仿佛被飓风刮起,随后分成一道道水柱卷向空中,后又一缕缕一道道汇入刚刚长刀划过的痕迹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大成境之威,战斗开始之后,冯君羡从未动用过的,他真正的境界。
无象无形,浑源如意,至此,身体和灵魂皆已达极限,是谓大成。
“刀光剑影,水天一色。”
说出这句话之时,冯君羡话语中一向的猥琐之意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浩然之意,与话音一同响起的是那漫天的水流缓缓凝聚成的一条刀光水线,待到话音结束之时,水线成刀,刀光将天色映衬成水色,真正做到了水天一色。
浩然之刃向着黑白猛虎飙射而去。
此时的黑白猛虎也已然成型,不仅体型比普通老虎大出数倍,更是因为其皮毛乃是黑白二色组成,故而比普通猛虎更显凶恶,也正因如此,才会有恶虎之名。
恶虎匍匐在松井一木身后,呈下山之姿,双目圆睁,咆哮声从张开的大嘴里发出,浑身肌肉虬结,后腿微屈蓄力,然后再长刀出鞘的瞬间猛然蹬直,化作黑白恶风追随在那道雪亮的刀光之后,向着冯君羡扑击了过去。
就在下一刻,两道攻击轰然撞击在了一起,虎啸之声冲破云霄,将水汽之刃蒸腾出如幕般的云雾。从这一点来看,松井一木的恶虎斩威力远远强出冯君羡的这一刀,毕竟这条下山恶虎,无论是从气势上来说,还是从破坏力来说,都已经达到了九阶化神境的巅峰,甚至隐隐要突破那一层屏障,来到更强的境界了。
再反观冯君羡这一刀,却是完全没有任何的声势,只有那清风化雨般的随和和润物无声的姿态,只从气势上看与对方的刀势相差甚远胜于云泥之别。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瞬间,黑白猛虎终于在追上了先其一步的那道刀光之后,虎口一张就将其吞入腹中,随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之后,之前一直未曾展露出的尖牙与利爪纷纷弹出。
锋锐的利爪划破空气,数道锋芒毕露的爪痕一同激射而出,如同刀锋一般刺入那道水刃之中。水刃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之下应声而破,化作漫天水珠淅淅沥沥洒下,融入到了之前激起的水汽之中。
没有了水刃的阻隔,恶虎的尖牙就如同嗜血的刀锋急待择人而噬,准备随时刺入冯君羡的体内。
只是,无论是恶虎还是松井一木都没有在意到,那些先后蒸腾而起的水汽与水珠都没有随之消散,反而在空中不断的蒸腾翻滚,最终再次化作一道水珠在前水汽在后的刀罡,呼啸间划破空间,划破时间,划破黑白恶虎的身躯,来到了松井一木的身前。
此时由水珠和水汽凝成的刀锋才是真正的水天一色,它不仅比之前的刀罡大出数倍,而且真正做到了融于空气之中,若不是因为速度太快将空气割裂,几乎都无法发现这一道刀锋的存在。
刚刚还沉醉于自己的恶虎斩破开对方攻击,堂堂华夏第一高手即将殒命于自己手中的快感中的松井一木,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用出的那远胜于之前任何一刀,已经达到甚至突破自己极限的一刀,分明已经破开了对方的攻击,怎么会突然间就被对方重新凝聚起来的刀锋斩成虚无。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也不愿意承认眼前的现实,同样的,现实也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的时间和机会,随着那道水天一色的刀锋一闪而逝,划破空间之后,却又缓慢消散于远处的天空之上,他双手握着的那柄大般若长光太刀突然断为两截,刀锋笔直落入下方海面,断面平滑如镜,他的上半身也在这一刻同样像是刀身缓缓滑落一般离开了自己的下半身,随后化为两半的残躯纷纷落入海中。
做完这一切的冯君羡平静如常,缓缓将手中的刀收于腰间刀鞘之中,那副随意的样子,就像是刚刚那一刀根本不是他所为一般。
“总算是结束了,打完收工,回去吃早饭。”
随手拍了拍那身白色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顺手吐一口唾沫整理下发型,冯君羡就准备转身离开了,结果发现张开山没有丝毫动作,于是不解的问道:“怎么了?老张,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没事。”张开山摆手说道:“我还以为你又得信口胡说,然后引来更强的敌人。”
“想什么呢?有这么一个九阶化神境巅峰的家伙来送死还不满足,要是再死一个更强的,他们不就要亏本了吗。”冯君羡的嘴一撇,一边招呼张开山离开,一边继续说道:“小日子哪有那么多高手,你以为高手是路边的大白菜啊,他们还要留着那些强者去做另一件事情呢。我们赶快回去吧,吃完饭肯定还有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