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真是好手段啊!谋得如意郎君,嫁入高门!如今更是显赫外戚!
不像姐姐我,在偏远小县苦熬十年!”一个与大夫人五六分像的妇人言语尖酸。
面容紧绷,嘴唇紧抿,带着愁苦,一看就是生活不如意,常年忧心忡忡。
相差不过一岁,坐在一起,却像两代人。
“二姐说笑了!我丈夫战死沙场,孀居多年!哪比得上二姐!”大夫人强撑着笑容。
“二姐怎么突然回京了?姐夫呢?”
徐夫人抿一口茶,“夫君在永州祁阳县当了近十年的县令,终于得以擢拔回京。
听闻莺莺即将出嫁,特意来添妆!一点儿心意,妹妹不会嫌弃吧?”
徐夫人打开匣子,是一套头面,当年出嫁时母亲给的嫁妆,款式老,但材质上等。
“这么重的礼!”大夫人坐直身体,“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家伯恒该十四岁了吧?”徐夫人眯着眼笑道。
“你倒记得清楚!“大夫人不置可否。
“我家贤儿也十四岁,俩人年岁相当!做个儿女亲家,亲上加亲,咋样?”徐夫人开门见山。
“什么?让我家伯恒娶你家徐贤?你做梦呢!
也不看看你家什么身份,一个七品县令之女,也配嫁我家伯恒!”大夫人气得不好。
“那是你欠我的!郑慧娘,你偷了我的人生,难道不该还吗?”徐夫人沉下脸,重重搁下茶盏,茶水漾在桌面上。
“二姐说的什么话,我听不懂!”大夫人心中一慌。
“呵呵,听不懂?当年偷换庚帖、嫁错人的事儿,到底是谁做的?还要我说出来吗?”徐夫人目光冷飕飕地射过来。
当年,镇北大将军家的大公子来相看,明明相中的她,庚帖互换的也是她。
她与邓大公子彼此有意,互看对眼。
妹妹郑慧娘被父母指婚给新进的寒门进士徐重楼,婚期定在同一天。
直到掀开盖头,她才发现拜错了堂!
回到娘家,请父母主持公道,母亲极力阻拦,言辞闪烁。
再看庚帖,名字、生辰都是错的,也就是当初,她就被许配给了徐重楼,妹妹许配的邓大公子!
邓大公子发现不是自己要娶的人,也来闹,可庚帖上就是郑慧娘!
木已成舟,两队新人只能将错就错。
她这才明白,从开始,她就被母亲和妹妹算计!
事后补了一些嫁妆做补偿,其中就有这套压箱底的头面。
不得已,只得跟徐重楼做夫妻。
徐重楼家贫,无钱疏通关系,被外放做县丞,几年后提拔为祁阳县令,一待就是近十年。
在那偏远地方,孩子接连出生,丈夫俸禄不高,全靠她的嫁妆撑着。
这次帝后对各地官吏进行梳理,京官与地方官调动、流通,徐重楼才有了回京机会。
原本属于自己的人生,被人偷了,这些年过得极不如意,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曾听闻妹妹并未珍惜邓大公子,可劲儿折腾,她又气又心疼,可是能有什么法子?
自己不喜欢徐重楼,不得不做了夫妻,心中始终装着邓大公子。
夫妻俩并未戳破,相敬如宾过着。
如今自己的儿女也渐渐长大,当娘的不得不谋划。
吃了半辈子的苦,她不想孩子嫁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