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老爷回来了!”徐宅里,老管家来报。
徐重楼闷闷进来,脱下官袍,闷闷坐下。
“老爷这是怎么了?”徐夫人绞了帕子,递给丈夫擦汗。
俩人相敬如宾,该有的礼数都有,妻子精打细算,管好后宅。
丈夫回到家,该有的体面都有。
徐重楼擦完脸上的汗,默默将帕子扔回脸盆,重重叹气。
“发生什么事儿了?”徐夫人直觉不妙。
“今日上奏,请皇上广纳后宫…”徐重楼说了半句。
“夫君,你初来乍到,这种事儿你干嘛出头?然后呢?”徐夫人紧张道。
这事儿她知道,前两日听丈夫吐露过一两句。
她觉得不妥,皇上那么宠爱皇后娘娘,未必肯纳后宫。
至少目前二人的感情炙热,根本容不下第三人。
不过想到大将军府将自己拒之门外的傲慢不屑,觉得给皇后娘娘添个堵也不错。
故而多了句嘴,说纳后宫天经地义,男人尚且三妻四妾,皇帝纳妃有何不可?
这会儿丈夫嘴里蹦出的话,吓她一跳,丈夫吃错药了?去当棒槌!
“三日后,贤儿去掖庭应试,若通过,入宫做宫女!”徐重楼耷拉着脑袋。
“哐当!”徐夫人没站稳,一个踉跄,盆架上的水盆倒在地上,水洒一地。
“你、你、你害死贤儿了!”徐夫人哆嗦着手,指着丈夫,好半天才跺脚道。
“我也没想到!”徐重楼痛苦地抱着头,懊悔不已。
“这朝堂上的水比地方更深,夫君无势无靠山,咋就敢轻易趟浑水呢?
初来乍到,多看少说少做,宁愿慢点儿,也莫要图嘴快。
咱们谁都靠不上,躲都来不及,你咋还打头阵了呢?
你呀,给人当枪使了!可怜我的贤儿,成了你们的炮灰!
呜呜,我的贤儿做错了什么?”徐夫人悲戚道。
早上带贤儿去北郊大营探望伯恒,家里见不到人,那就到军营堵。
军营人来人往,多去几次,就能坐实俩人的关系。
坐不实,也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到时还有谁家敢把女儿嫁伯恒?
可伯恒没露面,只让人带话。
北郊大营乃京畿重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让她们不要来打扰。
进进出出的将士都疑惑地打量着母女俩,听了来人的传话,看母女俩的眼神带着轻蔑和玩味。
计谋被识破,母女俩臊得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到家听到更令人绝望的噩耗,徐夫人觉得天塌了。
自己命苦,被妹妹和母亲设计,调换了人生,过得很不如意。
如今她为女儿筹谋,想为女儿谋个好前程,有错吗?为何老天不成全?
现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丈夫,亲手把女儿推进火坑!
当妃嫔就不说了,好歹是主子。
去做伺候人的宫女算什么?女儿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凭什么去宫里当卑贱的奴婢?
“对不住!我不该猪油蒙了心,信了别人的鬼话!”徐重楼喃喃道。
有人找上他,让他上奏皇上纳妃,说有许多人都准备上奏,只差一个带头人。
他是刚调回京的外放官,该拿出亮眼政绩,这是绝佳机会。
他犹豫,皇上有多宠爱皇后,只要不是瞎子、傻子,都看得出来。
谁吃饱了撑的,惹帝后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