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宛城的第一缕炊烟,颤颤巍巍地从百姓家的屋顶升起时。
城中水源已被重新疏通,汉军的军士们在丞相诸葛亮的调度下,于城中设下数十个粥棚。
没有胜利者的骄横,也没有占领者的姿态。
刘备脱下了那身炫目的金甲,换上了一身便装。
“乡亲们,慢点喝,别烫着了!”
“一个个来,这粥管够!我刘备在此立誓,定会让我大汉的百姓们丰衣足食!”
他亲自站在粥棚后,为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盛上一碗滚烫的米粥。
“启禀陛下,司马懿虽逃,但其弃车保帅之毒计已令宛城民心尽失。我等开仓放粮,不出三日,百姓自会归心。”
诸葛亮手持羽扇,站在刘备身后声音平静。
刘备将一碗粥递给一个战战兢兢的老者,目光却望向北方:
“丞相啊,朕在意的不是这个。朕在想司马懿此人,弃数万将士、一城百姓如弃敝履,其心之坚,其志之狠,远超曹丕。”
“此人逃回洛阳,对曹魏而言,是祸非福,对我大汉而言,却也是一个祸患无穷啊!”
诸葛亮点点头,深以为然:“陛下圣明。曹丕多疑刻薄,司马懿此番大败而归,非但无过反而有保全之功。经此一役,曹魏军中怕是再无人能掣肘于他了。”
“所以,我们更要快。”刘备直起身拍了拍手,眼中的温和散去,“传令下去,降卒之中凡愿为我大汉效力者,一体收编,待遇从优。不愿者,发给三日口粮,任其归乡。”
“至于徐晃......”刘备顿了顿,“待军医为其诊治妥当,便依朕昨日所言,派人护送其回江陵休养。待其伤愈,若是执意要走,朕便派人亲自送他回洛阳。”
此言一出,周围的汉军将校无不侧目。
诸葛亮却是抚须轻笑:“陛下此举,胜于十万大军。徐公明乃曹魏宿将,陛下以国士待之,消息传出,必让曹营之内人人自危。他日我王师兵临城下,负隅顽抗者,还能有几人?”
刘备没再说话,只是遥望北方,那里是洛阳的方向。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座巍峨帝都之内,即将响起的哭声。
......
洛阳,太极殿。
死一样的寂静。
一名浑身浴血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报陛下!宛......宛城失守!右将军徐晃死战不敌,被蜀军生擒!”
一语出,满堂皆惊。
龙榻之上,原本就因长安失陷而面色蜡黄的曹丕,猛地睁开了眼。
“你说什么?!徐晃被擒?!那司马懿呢,他人在何处?!”
信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司马侍中他......他见势不可为,已率......已率残部向洛阳方向撤离!”
曹丕的眼珠子瞬间布满了血丝,从龙榻上挣扎着坐起:“向洛阳撤离?!两万大军!一座宛城!他就这么退了?徐晃死战不退,他司马懿凭什么退?!啊?!”
“司马侍中......将徐将军所部......留在了瓮城......断后......”
信使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如一道惊雷,劈在殿中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用大魏右将军,跟随先帝征战一生的宿将徐公明做弃子?
只为自己能金蝉脱壳?
这司马懿已经不是狠辣了,这是丧心病狂!
“噗!”
曹丕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
“哈哈哈!好啊......好一个司马懿!”
曹丕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他算计了一辈子,猜忌了一辈子。
到头来竟被自己最提防的这条恶犬,反咬得最狠!
“噗!”
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曹丕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宦官和后妃们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彻底不省人事。
“陛下!”
“快传太医!”
整个皇宫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大臣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有的则已经开始悄悄盘算起了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