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云知羽在做一件奇怪的事。
她没有看栈道,也没有看靶子,而是蹲下身,从自己贴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她从里面取出两个小空竹。
这是她自己做的普通的竹木空竹,轴心是铜制的。
“我习惯用自己的家伙。”她说。
这空竹,不管是重量分布,还是轴心阻尼,甚至竹片的弧度,都是云知羽多年调整出的、最适合她的状态。
陆栖川见云知羽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仿佛受到了鼓舞,也鼓足了勇气,站出来,目光扫过众人:“各位,听我说。”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像一根定海神针,暂时压住了恐慌的波澜。
“我们是什么人?是杂技演员。我们靠什么吃饭?靠的是十年磨一剑的基本功,是靠汗水泡出来的真本事。”
“它们是什么?是魔术。魔术的本质是什么?是骗眼睛的把戏。”“但我们的本事,骗不了人。头顶的碗掉了就是掉了,绸带断了就是断了,空竹飞偏了就是飞偏了。杂技,是这个世界上最诚实的东西。”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别看那些光影,别信那些幻觉。相信你们的手,相信你们的身体,相信你们练了十年、二十年的肌肉记忆。那是谁也骗不走的东西。”
一番话说完,工厂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砚舟第一个走向栈道起点,拿起一个道具空竹,放在手心掂了掂。
“川说得对。”陈砚舟压下了恐惧,“玩杂技的,不信邪,只信手。”
像是被这话点燃了,其他人也纷纷行动起来,拉伸韧带,活动手腕。
奢华的房间里,霍青山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眼眶有些发烫。
这就是他的孩子们。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永远热烈,永远赤诚。
“真是感人至深。”卡里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过霍团长,光有精神可不够。我这里有样东西,您可能会感兴趣。”
霍青山面前的桌面亮起,浮现出一个全息投影界面。上面是一个简单的转账页面:收款方“赛事劳务账户”,金额五百万,备注栏自动填好了“劳务报酬”。
“真靶心声波提示器。”卡里姆解释,“安装在栈道起点,会发出只有佩戴者能听到的定向声波,频率对应真实靶心的位置。”
“五百万,换一个提示器?”霍青山冷笑,“你怎么不去抢?”
“我这不是正在抢吗?”卡里姆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而且抢得合法合规——您看,备注写的是劳务报酬,事后我们还会补签正规的劳务咨询协议。从法律上说,这是一笔完全合法的技术服务采购。”
霍青山盯着那个界面。屏幕分割成十几个小画面,显示着各个栈道的情况。
云知羽那组已经站上了栈道,脚下是深渊,前方是幻影靶。
“林默,”霍青山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说,“转五百万,备注劳务报酬。合同条款里加上一条:技术服务方保证设备性能与描述完全一致,如因设备故障导致任何后果,承担全部责任。”
“霍老板,这合同他们不会签的……”
“照我说的写。”霍青山的声音不容置疑。
转账完成。
几乎同时,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出现在陆栖川所在的栈道起点。陆栖川捡起来,那装置立刻发出有节奏的蜂鸣声,声音很轻,但频率在不断变化。
四周响起解释的声音:“长音代表水平偏移,短音代表垂直角度……频率变化对应靶心位置的三维坐标……”
陆栖川看向十米外的三个靶心虚影,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最左侧那个。
“找到了。”陆栖川轻声说,握紧了手中的空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