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边,胡列娜也扶着额头勉强起身。
她的动作比邪月更显柔弱,原本妩媚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
额头上一道血痕顺着眉骨蜿蜒而下,划过眼角,像是一道血泪。
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发梢沾着灰尘和血渍。
她尝试站直身体,却忍不住一个趔趄,幸好及时用手撑住了身旁半截断裂的石柱。
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至于那个焱,他是硬撑着用头顶着地面拱起来的。
这个一向以防御和力量着称的魂师,此刻的样子最为凄惨。
他全身的铠甲碎裂大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像是被雷劈过。
焱先是用头顶住地面,然后双臂颤抖着撑起上半身,膝盖一点点弯曲,最后猛地一发力,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只能眯成一条缝,但那条缝里透出的,同样是野兽般的不甘。
“还没……结束……”
邪月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他说得很慢,很艰难,但语气中的执念却清晰可辨。
他是武魂殿的黄金一代。
他是教皇亲自培养的天才。
怎么能输给一群名不见经传的“野路子”?这群人来自什么史莱克学院?听都没听说过!他们有什么背景?有什么资源?凭什么?
怎么能输得这么难看,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
整整一场比赛,他们黄金一代三人联手,竟然一直被压着打。
对方的配合默契得可怕,战术诡异得离谱,那个瀚宇辰更是个看不透的怪物,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瓦解他们的攻势。
“娜娜,焱,拼了。”
邪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说话时,嘴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屈辱和愤怒。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同伴,那眼神中已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和算计,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疯狂。
胡列娜身子颤了一下。
她看着邪月,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眼神闪过一丝挣扎。
她想到了教皇的期望,想到了武魂殿的荣耀,但更想到了继续战斗下去可能付出的代价,那可能是生命。
然而,那一丝挣扎很快被疯狂取代。
她是胡列娜,她是黄金一代,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胡列娜咬了咬下唇,尝到了血腥味,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焱更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那吼声不似人声,更像是濒死猛兽最后的咆哮。
他双手握拳,狠狠地捶打在自己的胸口,每一次捶打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随着焱的动作,原本已经枯竭的魂力,因为透支生命而回光返照,再次暴涨。
他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颜色从正常的青紫色逐渐变成诡异的暗红。
魂力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一个小型的旋风。
三个人身上的气势,竟然比全盛时期还要狂暴几分。
那不是健康强大的气息,而是一种病态的、垂死挣扎的疯狂。
他们的魂力在燃烧,生命在燃烧,甚至连理智都在燃烧。
他们眼中只剩下一个目标——哪怕拼上一切,也要在史莱克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看台上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许多人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仿佛那擂台上的疯狂会蔓延到自己身上。
一些女性观众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