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身旁那个深蓝作战服的中年男人,也适时上前一步,一股属于凌云级巅峰的沉稳气势隐隐散发开来,形成无声的压迫。他是赵家派来贴身保护(或者说监控)赵乾的族中高手,赵蟒。
另外两方人马,在赵乾的蛊惑和赵蟒的威慑下,眼神开始闪烁,敌意明显地向林轩这边倾斜。暂时联合,先清除一个看起来相对好对付的“变数”,似乎成了不错的选择。
一时间,峡谷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凝滞、危险。原本三方对峙的平衡被打破,一股针对林轩的、由赵乾牵头撮合的临时联盟,似乎正在形成。
面对下方蠢蠢欲动的众人,以及那一道道或冰冷、或算计、或贪婪的目光,林轩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两支被赵乾说动的小队,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纷乱的晶簇和弥漫的尘埃,如同两柄出鞘的冰刃,笔直地刺向了人群中央、脸上正浮现出志得意满之色的赵乾。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略显嘈杂的峡谷,甚至压过了晶簇细微的嗡鸣。
“赵乾。”
两个字,平淡无奇,却让赵乾脸上的得意骤然一僵。
林轩站在那块突出的断岩上,微微低头,俯瞰着下方,仿佛在看一群围着腐肉打转的鬣狗。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紧张,只有一丝极淡的、却冰冷刺骨的……嘲讽。
“你以为,拉上这些土鸡瓦狗,”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两支眼神闪烁的小队,如同掠过路边的杂草,“就能把我,再推回你臆想中的那个深渊?”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看来在角斗场外面,被那些阿谀奉承和家族荣光包裹得太久……”
林轩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寒冰中凿出:
“你已经忘了——”
“能被围猎的,”
“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猛虎。”
话音落下的瞬间,峡谷中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那两支被赵乾说动、正欲向林轩逼近的小队,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如同被无形的寒流冻结。
土鸡瓦狗…
退回深渊…
围猎…猛虎…
简单的几句话,却像一把烧红的钢钎,狠狠捅进了他们刚刚被贪婪和侥幸心理蒙蔽的理智深处,然后用力搅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上头顶!
他们猛地惊醒,再次看向断岩上那个孤身而立、神色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看向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俯瞰蝼蚁般的冰冷与漠然。
是啊…他们刚才在想什么?竟然被赵乾几句话就煽动,想去围攻这个短短几天内积分火箭般飙升、反杀四人如碾蝼蚁、身上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怪物?
就凭他们这几个人?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赵乾是和他有死仇,想借刀杀人。他们呢?为了那点可能根本分不到多少的遗物?去当赵乾的刀,去试探这头不知深浅的“猛虎”?
疯了吗?!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那支三人褐色小队,领头的壮汉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脚下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半步。另外两人更是眼神慌乱,避开了林轩的视线。
临时凑队的两男一女,反应更加直接。那女子脸色发白,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拉住了旁边男伴的胳膊。两个男人也是面色变幻,再无之前的跃跃欲试,只剩下后怕与惊疑。
刚刚还隐隐成型的针对林轩的合围之势,在这寥寥数语的诛心之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只剩下滑稽与不堪。
赵乾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死死盯着林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又被一股更深的、源自心底的惊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所压制。
他精心营造的势,他试图借用的力,在林轩那平静而锋利的目光与话语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林轩不再看他们,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一点尘埃。
他的目光,投向了峡谷深处,那半埋在紫色晶簇中的金属舱室。
然后,在所有人或惊惧、或复杂、或怨毒的注视下,他迈开脚步,如同散步般,不紧不慢地,向着那处混乱的源头,也是积分的所在,坦然行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无形之力分开的潮水,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无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