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修通道入口被厚重的、早已锈蚀变形的铁栅门封死,门上还缠绕着早已失去活性的藤蔓状变异植物残留。常人看来,这里只是一个被彻底废弃的死角。
但在“镜瞳”的视野下,铁栅门锈蚀最严重的左下角,有几处断裂的痕迹并非自然形成,边缘带着细微的能量残留,像是被某种高频振动或腐蚀性力量刻意破坏过。门后的通道黑暗幽深,并非完全堵塞,空气中流动着微弱但稳定的气流,带着熔岩特有的硫磺味和一丝……更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金属冷却后的腥气。
这里,近期有人进出过。而且手段专业,刻意掩盖了痕迹。
林轩目光微凝。看来,盯上这湖底秘密的,不止他一个。而且对方行动更早,很可能已经下去探索过了。
外面的战斗轰鸣和熔岩鳞蟒的嘶吼依旧激烈,能量冲击波不时传来,震得通道顶部的锈蚀灰尘簌簌落下。这正好提供了绝佳的噪音掩护。
没有犹豫。林轩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高度压缩的锋锐气劲,沿着那几处被破坏的断裂痕迹边缘,轻轻划动。气劲无声地切入早已脆弱的金属,如同热刀切黄油,很快将封堵的锈蚀部分清理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他侧身闪入,反手将几块较大的锈蚀碎片虚虚掩回原处,从外面看,若不仔细探查,很难发现异常。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熔岩湖方向透过缝隙传来的微弱红光,以及空气中漂浮的、散发微光的尘埃。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但依旧闷热潮湿。脚下是厚厚的、混合了油污和灰尘的淤泥,踩上去绵软无声。
“镜瞳”切换至微光增强模式,同时灵力灌注双目,黑暗中的景物立刻变得清晰起来。通道并不长,向前延伸十几米后,便是一个向下的、近乎垂直的金属竖井,井壁上固定着早已锈蚀不堪的简易爬梯。竖井深不见底,下方黑暗浓郁,只有隐约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暗红色微光,以及那股冰冷的古老能量波动,更加清晰地传上来。
竖井口附近的地面和井壁,有新鲜的摩擦痕迹和几个淡淡的脚印,印证了之前的判断。
林轩没有立刻下去。他仔细感应了片刻,确认竖井下方暂时没有生命能量反应,也没有明显的陷阱或能量扰动。然后,他从装备包里取出一小段特制的纤维绳索,一头固定在通道内侧一处相对牢固的钢梁上,另一头系在腰间。这竖井年久失修,爬梯未必可靠,做个保险。
做好准备,他抓住冰冷的、布满锈垢的爬梯,开始向下攀爬。
竖井比想象中更深。下降了大约三十米后,周围已彻底被黑暗和浓重的金属腥气包裹,只有下方那暗红微光,如同巨兽蛰伏时微微睁开的眼睛,提供着唯一的方向。空气变得更加灼热,还夹杂着一种奇特的、类似高压电弧过后的臭氧味道。那股冰冷的古老能量波动,也越发清晰,仿佛就在下方不远。
又下降了十几米,爬梯到了尽头。下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地面似乎是坚实的金属网格,下方隐约可见缓缓流动的、粘稠的暗红色熔岩,光芒正是来源于此。这里温度极高,热浪扭曲了视线,普通人在此待上几分钟恐怕就会脱水昏迷。
但更吸引林轩注意的,是这片金属网格平台的一侧,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破洞。破洞边缘的金属呈现熔融后又冷却的扭曲状态,像是被极端高温或某种巨大力量暴力破开。破洞后方,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更加粗大的管道或通道,那股冰冷的古老能量波动,正从通道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破洞旁边,散落着一些焦黑的、疑似变异甲壳的碎片,以及…几点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血迹很新鲜,不超过半天。
看来,先来的探索者,在这里遇到了麻烦,并且付出了代价。
林轩解开腰间的安全绳,轻轻跃下,落在金属网格平台上,发出轻微的“哐当”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引起短暂的回响。他立刻屏息凝神,“镜瞳”全力扫视四周。
平台面积不大,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除了那个破洞,另外两个方向还有小的检修门,但都紧闭着,能量反应沉寂。破洞是唯一的、能量异常活跃的通道。
他走到破洞边缘,向内望去。通道直径超过三米,倾斜角度很大,内壁同样布满了熔融和剧烈刮擦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暗红光芒交织处。冰冷的古老能量如同无形的寒风,从深处倒灌上来,与周围环境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深井”?还是通往“核心熔炉”的冷却或排污管道?
林轩不敢确定。但幽蓝晶体的共鸣,在这里达到了最强。方向,就在
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检查了一下散落的变异甲壳碎片。碎片很坚硬,边缘锋利,带有极强的火属性能量残留,以及一种暴戾的生物磁场。是一种适应了极端高温和高压环境、甲壳坚硬的节肢类变异体,实力恐怕不比上面的熔岩鳞蟒弱。从血迹的分布和碎片的新鲜程度看,之前的探索者很可能击杀了至少一只,但也受了伤。
这意味着,
林轩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状态提升到最佳。高频振动匕首握在左手,右手则虚按在背后的古剑剑柄上。他拥有“镜瞳”的洞察优势,但下方环境未知,黑暗、高温、狭窄、可能存在的变异体伏击……危险系数极高。
但机遇,总是与危险并存。
他不再迟疑,身形一矮,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倾斜向下的、布满伤痕的巨大管道之中。
管道内壁粗糙,提供了很好的摩擦力。他控制着下降速度,手脚并用,时而轻点凸起,时而借助管道弧度滑行,尽可能不发出声响。“镜瞳”如同最敏锐的雷达,将前方五十米范围内的能量流动、结构稳定性和可能存在的生命反应,尽收眼底。
下降了约百米,管道内的温度开始出现明显的分层。靠近管壁的地方依旧灼热,但管道中央的空气,却越来越冰冷,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挂在熔融痕迹上,显得诡异无比。那古老的冰冷能量,已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呼吸间都能感到肺腑被一股寒意浸透。
管道也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