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狂暴的能量湍流,如同宇宙初开时喷薄的原始汤,裹挟着破碎的法则碎片与无声的尖啸,将林轩的身影瞬间吞没。
踏上第三条能量虹桥的刹那,脚下传来的并非实体触感,而是一种极致的、仿佛踩在沸腾油锅与万载寒冰交界处的矛盾感知。虹桥本身,就是高度凝聚又极不稳定的能量流,在“镜瞳”的视野中,它像一条由无数细密彩色光蛇疯狂扭结而成的绳索,在毁灭的洪流中剧烈起伏、明灭,随时可能崩解。
狂暴的能量粒子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疯狂穿刺着他的灵力护盾,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法则碎片更是无形无质,却能直接干扰思维、扭曲感知,稍有不慎,就会让人迷失方向,甚至灵力运转错乱,坠入下方那足以湮灭一切的能量乱流之中。
后方,银灰作战服小队和灰衣人的惊呼与能量波动,已被湍流的轰鸣彻底掩盖。前方,对岸那暗金色平台在扭曲的光影中若隐若现,其上越来越多的警报红光,如同一只只缓缓睁开的、充满不祥意味的血色眼睛。
没有退路,唯有前行。
林轩将“镜瞳”催动到极致,淡金色的纹路在眼底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周围狂暴混乱的能量场强行解析、梳理。来自菱形碎片中关于此地能量结构的信息,与“镜瞳”的实时洞察相结合,在他脑海中形成一幅动态的、标注着无数“安全点”、“能量涡流”、“法则裂隙”的立体路径图。
他的身体,在这条死亡绳索上,演绎着超越极限的舞蹈。
时而如轻羽,在两道交错切割的能量湍流缝隙间飘然而过,衣袂被擦过的能量边缘灼出焦痕。
时而如磐石,在虹桥某处因能量对冲而产生的、短暂稳定的“节点”上骤然停顿,硬扛过一波法则碎片的无序冲击,七窍隐隐渗出血丝。
时而如狡兔,在虹桥即将断裂、能量流改道的瞬间,提前预判,蹬踏着崩散的能量残影,借力跃向数米外的下一个相对稳固段。
每一步,都游走在粉身碎骨的边缘。
每一次呼吸,都吞吐着毁灭与新生的狂暴能量。
怀中的菱形碎片,此刻也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它不仅与“镜瞳”深度共鸣,增强着洞察的精度,其本身散发的幽蓝光芒,似乎对周围狂暴的能量和法则碎片有着某种奇异的“安抚”与“排斥”效果。光芒所及之处,能量粒子的攻击性略有减弱,法则碎片的干扰也似乎被屏蔽掉少许。这恐怕是古代文明赋予“维护者”或“传承者”的权限之一。
即便如此,穿越这短短不足百米的能量虹桥,对林轩而言,不啻于一场与天地之威的惨烈搏杀。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狂泻,精神力在高度集中与持续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肉身更是承受着高温、辐射、能量侵蚀、法则扭曲的多重摧残。
当他终于踉跄着踏上对岸暗金色平台坚实的金属地面时,身后的第三条能量虹桥,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在一阵凄厉的能量尖啸中,彻底崩散,化作漫天飞舞的彩色光点,迅速湮灭在狂暴的湍流里。
平台边缘,银灰小队和灰衣人所在的峡谷对岸,已被翻腾的能量雾气彻底遮蔽,连气息都感知不到了。仿佛两个世界被强行割裂。
林轩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汗水混杂着血丝从额头滚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瞬间蒸发。他迅速取出高效恢复药剂注入体内,同时运转灵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和刺痛欲裂的识海。
暂时安全了……吗?
他抬起头,看向平台深处。
这里比他想象中更加辽阔。平台并非简单的平面,而是由高低错落、通过金属阶梯和短桥连接的数个层级构成,整体风格与星图大殿一脉相承,但更加厚重、肃穆,充满了实用主义的工业美感。巨大的暗金色金属墙壁上,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复杂的能量回路和符文阵列,许多回路此刻正随着那沉重的“脉动”,明暗不定地闪烁着,如同巨兽濒死前紊乱的神经信号。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平台中央最高处,那座如同金字塔般层层垒砌而上的、完全由半透明暗金色晶体构成的锥形建筑——那就是“静滞封印控制室”的主体。此刻,建筑的表面,正如同呼吸般,有规律地亮起一片片刺目的血红色警报光芒!警报无声,却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心悸。每一次红光闪烁,都伴随着脚下平台传来的一次微弱震颤,以及空气中那股浩瀚、古老、却充满躁动与混乱的威压,增强一分!
“脉动”的源头,就在那锥形建筑的最深处!
林轩强撑着站起身,“镜瞳”扫视四周。平台上看不到其他人影,也没有明显的战斗痕迹。但空气中,残留着数种不同的、新鲜的人类气息和能量波动——除了他自己,至少还有两到三批人在不久前来过这里,而且进入了控制室建筑!
是之前留下标记的银灰小队?还是那灰衣人?亦或是……更早的、未知的探索者?
他望向控制室唯一可见的入口——位于锥形建筑底部,一扇高达十米、布满齿轮与能量锁的巨型圆形合金闸门。此刻,闸门并未完全闭合,而是留下了一道足够数人并行的缝隙,缝隙内一片幽暗,只有警报红光透过门缝,在地面上投下扭曲跳动的影子。
门,是开着的。
是陷阱?还是里面的人来不及关门,或者……根本不在乎是否关门?
林轩握紧了手中的高频振动匕首,另一只手抚上背后古剑的剑柄。调整好状态,他如同融入警报红光阴影中的幽灵,悄然向着那道敞开的闸门缝隙靠近。
越是接近,那股源自建筑深处的“脉动”感越是清晰。那不仅仅是能量的波动,更像是一种……意志的苏醒,混乱、痛苦、充满了毁灭的欲望,却又被层层枷锁束缚,只能通过这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向外宣泄着它的存在与不甘。
门内,是一条倾斜向上、同样由暗金色金属构筑的宽阔通道。通道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对嵌入墙体的、早已黯淡的照明晶体。此刻,只有警报红光透过墙壁内部某些结构缝隙渗入,将通道染上一层诡异而不祥的暗红色。
通道内寂静得可怕,只有林轩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巨型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空气干燥,带着浓重的臭氧和高温金属味,还有一种……类似大量精密仪器过载烧焦后的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