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在一旁叮嘱：“这药喝头三天，可能觉得脖子更疼，还会有点头晕加重，别慌，那是阳气在冲击瘀堵的地方，是排病反应。就像疏通下水道，刚开始会更堵，通开了就顺了。”
小伙子有点犯愁：“我明天还得交项目，要是晕得更厉害，可咋整？”
“给你加3克薄荷，后下。”陈砚之笑着说，“既能清利头目，又能让药味清爽点，喝着不那么苦。邓老说‘药得让人愿意喝，才能起作用’，你要是觉得难喝，中途停了，再好的方子也白搭。”
林薇把煎药的注意事项写在纸上：“记住啊，这药得用砂锅煎，先泡半小时，大火烧开转小火煎25分钟，薄荷最后5分钟放进去。喝的时候别大口灌，小口慢咽，让药劲儿慢慢往上走。”
小伙子接过药包，又问：“除了喝药，我还得注意啥？总不能一直坐着吧？”
“每小时起来活动五分钟，”林薇递过一张穴位图，“按按风池穴和足三里，风池穴在脖子后面，按了能缓解头晕；足三里是健脾的，按得酸麻胀才管用。邓老当年让编辑们这么做，好多人的颈肩疼都没再犯。”
送走小伙子，林薇靠在柜台上笑：“现在的职业病，真是越来越怪，以前是体力活累的，现在是坐着不动坐出来的。”
“所以邓老的‘脾胃学说’才更管用。”陈砚之翻着医书，“他说‘现代病多是生活方式病’，久坐、熬夜、吃外卖，哪样不伤脾？脾一伤，啥病都来了。”
爷爷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们俩以后坐诊，得多问问病人的生活习惯，别光看片子。邓老当年给人看病，先问‘睡得香不香、吃得香不香、拉得顺不顺’，这三样好了，病就好了一半。”
正说着，玻璃门又开了，一个穿职业装的姑娘走进来，捂着肩膀直皱眉：“大夫，我这肩周炎犯了，抬胳膊都费劲，是不是也得调调脾？”
陈砚之让她坐下，搭脉后笑道：“你这是‘肝郁脾虚’，不光要调脾，还得疏肝。最近是不是总跟老板吵架？”
姑娘惊讶地睁大眼睛：“你咋知道？上周刚跟他吵了一架，气得我半夜没睡着，第二天肩膀就开始疼。”
“这就是‘气结在肩’。”爷爷在一旁说，“邓老治这种病，用‘逍遥散’加黄芪，疏肝又健脾，你试试就知道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邓铁涛医学全集》的封面上，“升阳益气”四个字在光里闪闪发亮。陈砚之拿起小伙子的病历，在末尾补了行字：“忌久坐、生冷，宜散步、按穴”，字迹工整，像在践行着邓老的话——治病，从来都不只是开药那么简单。
铜铃又响了，这次进来个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捂着心口说：“大夫，我这心慌得厉害，西医说是‘心脏神经官能症’，吃了药也不管用，是不是也跟脾虚有关？”
陈砚之和林薇对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先让我们把把脉——”
药香混着薄荷的清凉，在空气中慢慢散开，葆仁堂的故事，还在继续。那些因久坐而生的瘀堵，因焦虑而起的郁结，都在这一味味升阳健脾的药材里，慢慢被化解，就像邓老说的，只要脾阳足了，气血顺了，身体自会找到平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