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魅在前方领航，她对这片海域很熟，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
约莫一刻钟后，蜃楼的轮廓在雾中逐渐清晰。
近距离看，蜃楼更显庞大。船身高约三十丈，长宽超过百丈，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城池。船体是用特殊的黑色木材建造的，表面涂着防火的桐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排水管道在船尾水下三丈处。”花魅压低声音，“管道口有铁栅栏，但年久失修，可以撬开。但要注意，管道里有水流，逆流而上很吃力，而且可能有水老鼠。”
水老鼠不是真的老鼠，是蜃楼饲养的一种水生物，体型像猫，牙齿锋利，擅长水下攻击。
“我有办法。”石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些绿色的粉末，“这是驱兽粉，巫族特制的，水老鼠闻到就会避开。”
“好。”花魅点头，“那我负责撬栅栏，石兰撒药粉，雄公子断后。”
小艇靠近蜃楼船尾。
这里灯光昏暗，巡逻的弟子也少——大部分守卫都在船头和两侧。
花魅让众人穿上特制的水靠——一种用鱼皮制成的紧身衣，防水且保暖。然后戴上呼吸管——一根中空的芦苇杆，可以伸出水面呼吸。
“下水后不要说话，用手势交流。”花魅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前进、停止、危险、撤离。
众人记下。
“走。”
花魅第一个潜入水中。
雄擎岳紧随其后。
海水冰冷，但水靠很有效，隔绝了大部分寒意。他含着呼吸管，跟着花魅向船底游去。
蜃楼船底布满了藤壶和藻类，滑溜溜的。花魅游到一处凹陷的位置，那里果然有一个铁栅栏。
栅栏锈迹斑斑，但很结实。花魅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铁钎，插入栅栏的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锁开了。
花魅用力一拉，栅栏向外打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管道口。
管道直径约三尺，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水流湍急，是向外排的——他们必须逆流而上。
石兰游过来，撒了一把绿色粉末。
粉末在水中迅速扩散，形成一团绿雾。隐约能听到几声尖锐的嘶叫，几道黑影从管道深处逃窜而出。
是水老鼠。
驱兽粉有效。
花魅打了个手势，率先游进管道。
雄擎岳和石兰紧随其后。
管道内壁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很难抓握。水流很急，每前进一尺都要耗费很大力气。而且管道是弯曲的，拐了好几个弯，像迷宫一样。
好在花魅认路。
她像一条鱼，在黑暗中灵活穿行，时不时回头确认雄擎岳和石兰跟上。
游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
是一个向上的竖井。
花魅浮出水面，摘下呼吸管，低声道：“到了。这里是厨房的排水口，平时没人注意。上去就是厨房后巷，从那里可以绕到地宫入口。”
三人爬上竖井。
井口盖着一个木栅栏，花魅轻轻推开，探出头观察。
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道，堆着一些木桶和杂物。远处有火光，是厨房的灯笼，隐约能听到切菜和说话的声音。
“现在是子时，厨房在准备宵夜，人最多。”花魅低声道，“但也是最好的掩护——人多眼杂，混进去不容易被发现。”
她脱下湿漉漉的水袍，塞进一个木桶里，换上夜行衣。雄擎岳和石兰也照做。
“跟我来。”花魅猫着腰，贴着墙壁向前移动。
雄擎岳和石兰紧跟其后。
巷道尽头是一个拐角，拐过去就是厨房的后门。门开着，能看到里面忙碌的人影——十几个厨子正在切菜、烧火、煮汤，烟气缭绕，香味扑鼻。
“从这边走。”花魅指了指侧面的一条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