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任何人。
没有看地上的青丘月,没有看门口的老人,也没有看天上那三艘被冻结的战舰。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三道被强行暂停在自家屋顶上的光柱。
眉头皱得更紧了。
“光污染。”
“噪音。”
“还有辐射。”
顾凡伸出手,在空中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就像在擦一块脏了的玻璃。
下一秒。
那三道足以毁灭大陆的湮灭光柱,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印。
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吸收,不是被抵消。
就是凭空消失了。
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连带着它们所蕴含的,那足以让空间都扭曲的庞大能量,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被它们撕裂的天空,还留着三道巨大的黑色伤疤,证明着它们曾经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顾凡打了个哈欠。
他似乎还不解气。
他伸出手指,对着天上那三艘被凝固的战舰,轻轻一弹。
就像在弹一只讨厌的苍蝇。
“滚远点。”
嗡——
三艘执刑者战舰,瞬间从凝固状态中解脱。
但还不等舰桥里的船员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欢呼。
他们就骇然发现,战舰的引擎,舰炮,甚至连空间跳跃的核心,都在那一瞬间,被一股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接管。
三艘战舰,像是三只被主人踹了一脚的狗。
调转方向,以一种远超其理论极限的速度,撕开空间,疯狂地朝着宇宙的未知深处逃窜而去。
速度快到,连它们自己都无法控制。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千星之城的天际。
只留下三道越来越远,越来越淡的空间航迹。
“总算清静了。”
顾凡嘟囔了一句。
他关上窗户,转身似乎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可他刚走两步,又停下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床。
然后,又看了看窗外那片虽然恢复了黑暗,但依旧残留着空间波动,显得很不“干净”的天空。
他叹了口气。
“这地方没法睡了。”
他拉开房门,走了下来。
青丘月和老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是他们不想动。
是他们不敢动。
顾凡没理他们。
他径直走到吧台后,从酒架上随手拿了一瓶看起来最贵的酒。
然后,他又顺手拿起了那个老人刚刚擦拭干净的,由终焉战舰残骸做成的烟灰缸。
“我出去走走。”
他对空气说了一句。
“换个地方睡。”
说完,他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拿着烟灰缸,就这么穿着拖鞋,走出了酒馆大门。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要去哪里。
他只是迈开脚步,走进了千星之城那无尽的废墟与黑暗之中。
一步,两步。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的阴影里。
直到他的气息彻底从感知中消失。
青丘月才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老人也缓缓直起了腰。
他看着顾凡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股东先生……这是去哪?”
没人能回答他。
酒馆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这位主宰着无数宇宙生灭的存在,因为睡觉被人打扰了三次。
生气了。
然后,他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