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赞成?
谁反对?
沙哑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所有怪物的神魂深处来回刮擦,留下一道道冰冷的血痕。
没有怪物敢出声。
甚至没有怪物敢呼吸。
整个垃圾场像一块被抽干了所有声音的真空。
只有那头新生的鼠巨兽粗重的喘息,和三头骨龙喉咙里那三团即将喷薄而出的灰色龙息发出的“滋滋”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头暴怒的骨龙身上。
它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变数,
是对王那句问话最响亮的回答。
屈辱像无数烧红的钢针,刺入三头骨龙的每一寸骨骼。
愤怒像混沌的岩浆,在它那空洞的胸腔里翻滚咆哮。
它不明白,它想不通。
它只知道,那把剑本该是它的,那个位置也本该是它的。
它缓缓抬起那三个巨大的头颅。
九个燃烧着灰色魂火的眼眶,越过了那扛着门板巨剑的鼠巨兽,第一次直视了王座之上的苏九。
那是挑战,是质问,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最后通牒。
然而,苏九只是看着它。
那双一半是灰金、一半是纯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块石头,一块不听话的、挡路的石头。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伤人。
“吼——!”
三头骨龙彻底疯了。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崩断。
它不再压抑。
三道足以将一座小山都瞬间气化的混沌龙息,从它那三个巨大的嘴巴里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灰色洪流。
目标不是王座上的苏九,而是那个夺走了它一切荣耀的新生巨兽。
它要用最堂堂正正的方式,向整个“堆”证明,谁才是这支大军真正的强者。
龙息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空间在扭曲。
那恐怖的威势让周围所有怪物都发出惊恐的哀嚎,屁滚尿流地向后疯狂退散。
然而,就在那死亡洪流的正中心,那头鼠巨兽动了。
它没有闪躲,甚至没有后退。
它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动作——它将那扛在肩上的门板巨剑抡了起来,然后对着那毁天灭地的龙息,狠狠地劈了下去。
像一个凡人在用木棍抽打奔涌而来的海啸。
愚蠢,可笑,自不量力。
轰隆——!
剑与龙息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剑毁人亡的凄惨下场。
那足以融化一切的混沌龙息,在接触到“拾荒者”那丑陋厚重的剑身的一刹那,竟像遇到了堤坝的洪水,被硬生生地一分为二,从鼠巨兽的身体两侧擦过!
轰隆!轰隆!
两道失控的龙息狠狠地轰在了鼠巨兽身后那两座巨大的垃圾山上。
两座由废铁和枯骨堆积了万年的山峦无声地消失了,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冒着袅袅青烟的巨坑。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三头骨龙那三个巨大的脑袋僵在了半空中。
它那九个燃烧的眼眶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茫然”的情绪。
它无法理解自己的全力一击为什么会……
就在它失神的一刹那,那头鼠巨兽又动了。
它那两条无比粗壮的后腿猛地一蹬,大地龟裂。
它那小山般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陨石冲天而起,它竟然主动发起了攻击!
“吼!”
三头骨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暴怒!
它猛地扬起那如同钢铁长鞭的巨大骨尾,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抽向了那迎面扑来的渺小身影。
它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抽成肉泥!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鼠巨兽在半空中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怪物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它松开了握着“拾荒者”的手,任由那把门板巨凶做自由落体。
而它自己,则将那空出来的双爪交叉护在了胸前。
它要硬抗。
砰——!
一声如同神明擂鼓的沉闷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