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咔嚓。
所有的锁,都开了。
寂静,死了。
一瞬间,千万道被压抑了无数个纪元的气息轰然炸开!神的圣光,魔的黑炎,妖的邪气,古兽的蛮荒……像一万个不同颜色的太阳在这个纯白的空间里同时升起!
刺耳的尖啸,疯狂的咆哮,压抑的哭嚎,混合成一股足以冲垮任何理智的声音洪流。
典狱长站在那风暴的最顶端。他俊美的脸第一次露出了一种病态的陶醉,享受着由他亲手释放的毁灭交响。
“杀了,”他冰冷的念头化作绝对的指令,刺入每一个藏品的灵魂,“那个入侵者。”
然而,没有一个藏品动。它们只是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用那一双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囚笼,和那个囚禁了它们无数岁月的狱卒。
仇恨、怨毒、杀意,像一根根无形的毒藤从它们的眼神里滋生蔓延,缠向高高在上的典狱长。
典狱长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些藏品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太多的杂音。
苏九笑了。
他张开了双臂,像拥抱他最忠诚的信徒。一个念头——一个比这所有噪音都更清晰、更诱惑的念头——在每一个苏醒的神魔脑海中悄然响起:
“想撕碎他吗?想砸烂这个白色的笼子吗?想吃掉这里所有的同类和看守吗?我的汤……管够。”
轰!
那个被苏九评价为“废了”的堕落神明第一个有了反应!他原本宝相庄严的脸上猛地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魔纹;那黯淡的神光瞬间被一种混乱的贪婪所取代!
“吼!”
他没有攻击苏九,也没有攻击典狱长,而是转身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三足金乌!
“你敢!”三足金乌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太阳真火轰然爆发!
两个曾经都算是一方霸主的存在,瞬间撕打在了一起。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百丈魔神在短暂的犹豫后,也做出了选择。它放弃了攻击典狱长,因为它从苏九的意志里感受到了一种更美味的东西——力量!没有上限的力量!
它咆哮着冲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一头长着九颗狮子头颅的远古凶兽刚刚挣脱囚笼!
“你疯了!”九头狮九张巨口同时发出震天的怒吼!
整个纯白空间彻底乱了,像一个被打翻了的蛊盅。所有的毒虫都被放了出来!
它们不再遵守任何规则,攻击身边的一切,吞噬能看到的一切!它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亿万年的压抑与疯狂!
典狱长的脸彻底阴沉了下去。
这不是他想要的剧本。这些藏品是他的,它们的力量、愤怒、绝望都是他收藏的艺术品,只能由他来展示,只能为他而战——而不是像一群疯狗一样自相残杀,毁掉他完美的陈列室!
“叛徒,”他冰冷的念头里充满了杀意,“都是叛徒!”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站在混乱中心却悠闲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的厨子。
“看来,”他缓缓说道,“你真的该死。”
他高高举起了双手。
整个纯白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墙壁、地面、天花板——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未知材料之上,浮现出亿万个比星辰还璀璨的秩序符文!
一股至高无上、不容违逆的意志降临了。那是黑狱的根基,是典狱长神国的核心法则。
“既然你们忘了规矩,”他的声音像万古不化的寒冰,“那就回到笼子里,重新学起。”
“秩序·归零!”
无数的灰色法则锁链从四面八方凭空浮现,从墙壁里、从地面下、从天花板上疯狂钻出,像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向着所有失控的藏品当头罩下!
那些正在疯狂厮杀的神魔动作猛地一僵。它们感受到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那是被典狱长支配了无数岁月的本能。
法则锁链缠绕而上,试图重新将它们捆绑,拖回那无形的囚笼!
“吼!”百丈魔神疯狂挣扎,用它那山峦般的魔躯试图绷断那些锁链!
但没用。锁链越收越紧,深深地勒进了它的血肉;它那刚刚燃起的反抗意志正在被飞速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