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江琳!江琳!!”
他赤红着双眼,瞳孔剧烈颤抖着,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砸在江琳脸颊上。抬起另一只手,哆嗦着去摸江琳颈动脉。
没了,什么都没了。他是个医生,一个顶尖的外科医生,比谁都清楚,颈动脉停止搏动意味着什么。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
“江琳!!江琳!!!”严栖川彻底疯了,抱着江琳逐渐冰冷的身体,仰天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伸出手,急切地去够那把掉落的手枪,用沾满江琳鲜血的手,死死握住了枪柄,拇指掰开保险,将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严栖川缓缓转过头,看向呆立在原地的孟枭,薄唇微微张开,用嘶哑不成调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她不杀我……那我……就自己去找她。这次……我比你先……遇到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收紧抱住江琳的左手,右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第二声枪响,在卧室里炸开。
子弹穿透了他的太阳穴,那双望着江琳的眼睛,光芒迅速黯淡涣散,最终失去了所有神采。
两道身影齐齐向后倒去,摔在凌乱染血的床铺上,再无动静。
孟枭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床上,突然他怒极反笑,一声短促嘶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哈……哈哈……”
他笑着,眼泪却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布满了他的脸庞。一边笑,一边哭,声音破碎不堪,对着床上那个身影,哽咽地说道:
“江琳……这就是……你让我别开枪后……要做的事情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啊……”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凄厉。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为什么要用她自己的命,去换严栖川的自戕?值得吗?这他妈的一切,到底算什么?!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找回身体的控制权,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奔流的泪水。
孟枭抬起脚,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担,一步一步踉跄着,朝床边走去。
走到床边,孟枭俯下身,凝视着江琳的脸,伸手从严栖川怀里抱出了江琳,将她冰冷的身体拥在自己怀里,扯起床上的薄被,小心翼翼为她盖上,连脖子都仔细掖好。
孟枭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破碎不成句,反复念叨着:
“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眼泪砸在江琳脸上,在窗外的火光映照下,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孟枭珍重地抱着她,抬脚朝卧室门口走去。
在熊熊燃烧的诺斯废墟前,一架军用运输直升机降落。
孟枭抱着江琳走向直升机,火光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登上直升机,把江琳轻轻放在医疗床上,掀开她身上的薄被,对着不远处的医疗队,嘶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