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使……”藤原三郎犹豫着开口,“文安他……就这么走了?也没说别的?这……”
“你懂什么!”
犬上三田耜瞪了他一眼,脸上却重新浮现出自信和得意,“他这是默认了!收了礼,自然要办事!难道还要他当场拍着胸脯保证不成?”
他捋着胡子,志得意满:“看来,这文安也不过如此。之前那般作态,无非是自抬身价罢了。如今重礼到手,还不是乖乖就范?哼,大唐的官员,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藤原三郎听着,心中那点不安却并未散去。他总觉得,文安临走前看正使的那一眼,太过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那不像是一个收了重贿、心中有鬼的人该有的眼神。
倒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但他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低下头,应和道:“正使英明。”
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车厢里,文安靠着厢壁,闭目养神。外面街道上的嘈杂声隐隐传来,却丝毫不能扰乱他心中的冷肃。
张旺控制着马车,心中满是疑惑。郎君不是刚把倭人送礼赶走吗?怎么转头又亲自去把礼物拉回来了?还装了满满一马车?
这是……改变主意了?
他不敢问,只是按照文安的吩咐,驾着车,却不是往永乐坊的方向,而是朝着……皇城?
越走,张旺心里越打鼓。这方向,分明是往承天门去的啊!
郎君这是要……进宫?
拉着五箱倭人送的财货,进宫?
张旺握着缰绳的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马车最终停在了承天门外。
守卫宫门的禁军见到这辆略显寒酸的马车,以及车后那明显超载、用绳索紧紧捆着的五口大木箱,都露出诧异的神色。待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时,为首的队正连忙上前行礼。
“文县子?您这是……”
文安对那队正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劳烦通传,渭南县子、将作监监丞文安,有要事求见陛下。”
那队正看了一眼马车后的箱子,眼中疑惑更甚,但不敢多问,连忙道:“县子稍候,末将这就去通传!”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很快,一名内侍匆匆从宫门内走出,来到文安面前,躬身道:“文县子,陛下宣您即刻觐见。只是这马车和箱子……”
“箱子一起。”
文安道,“事关重大,需面呈陛下。”
内侍面露难色,但见文安神色坚决,只得道:“那……请县子随咱家来。只是马车不能入宫,需换宫中力士抬行。”
“可以。”
在宫中力士的协助下,五口沉重的大木箱被从马车上卸下,用专用的杠子抬起。文安跟在那内侍身后,力士们抬着箱子跟在后面,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朝着两仪殿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的宫女、内侍、巡逻禁军,无不侧目,看着那五口显眼的大箱子,眼中充满好奇和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