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三载光阴弹指而过。
七岁的哪吒,那就是一个魔童,无法无天。
习得本事之后,翻江倒海更是习以为常。
东海龙宫分宫,近日,东海龙王敖广被龙族高层压下来的挑起人龙纷争,搞得焦头烂额。
祖龙只说一句“注意分寸”,轻描淡写四字,却如千斤巨石压在敖广心头。
分寸二字,何其难握?
祖龙要的是纷争,是搅乱三界气运的由头,可这“分寸”,便是要他引火,却又不能烧了自己;要他挑事,却又不能落人口实。
上面一张嘴,
偏生这陈塘关的魔童哪吒,像是天生来添乱的。
三载间闹海愈甚,近日更是变本加厉,巡海兵将屡屡被其戏耍。
敖广望着殿外翻涌的海水,听着远处传来的水族怨声,眉头拧成一团。
祖龙的指令不敢违,不然他这龙王就当到头了,而那魔童哪吒的闹海之举,竟似冥冥中推波助澜,让这蓄势待发的人、龙纷争,离爆发只差一个契机。
他深吸一口海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罢了,祖龙大人既要分寸,那便借这魔童之手,将这龙族、人族纷争的引线,轻轻点燃。
这一次,可没有哪吒抽龙筋,给李靖做腰带了。
太乙真人心中还是有数的,现在的龙族不像后世,要是哪吒真这样干了,那么明天,被抽筋的就是他了。
弟子犯法,那就是师傅管教不严,与弟子同罪。
如今的龙族可不是吃素的,人族的实力只是从明面上超过龙族,但是要真正衡量,那必须打一架才知道。
祖龙打人族五大人道圣人,谁强谁有理!
敖广心意已定,当即传令东海水族聚于东海之滨。
刹那间,龙威翻涌震彻四野,东海潮水不停地往人族岸上倒灌。
百丈浪头,连拍向陈塘关,堤岸崩裂,海水漫过街巷,屋舍飘摇,百姓哭嚎奔逃……
整座陈塘关,转瞬间便成了泽国。
敖广亲率龙族众将,踏浪,立于城关上空。
他龙角峥嵘,声如惊雷:“陈塘关李靖听着!你子哪吒生性顽劣,三载来屡犯我东海,今日更伤我龙族百位兵将,毁我龙宫殿宇!”
“今日,若不交出哪吒以命偿命,我便淹灭你陈塘关满门!”
一番话颠倒黑白,将哪吒平日嬉闹尽数污蔑成蓄意挑衅,字字句句都扣着“人族欺龙”的罪名,只为坐实人、龙纷争的由头。
对与错重要吗?没有实力的情况下根本不重要。
迟来的正义那还是正义吗?那只不过是一段被掩盖的真相罢了。
敖广声震云霄的污蔑砸落城头,四海潮声都成了帮凶,将“伤龙兵、毁龙宫”的罪名钉死在陈塘关上空。
此时,哪吒在风中凌乱,他双目赤红,何曾受过这种委屈:“我哪吒虽顽,闹海不过嬉耍,何曾伤过你百位龙兵,何曾动过你龙宫一砖一瓦!你龙族分明是颠倒黑白,蓄意挑事!”
可城中百姓只为自保,他们不要真相。
哪吒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着李靖与殷夫人,那是他此生唯一的念想,是盼着能信他的话。
可李靖面色铁青,剑指于他,声音里满是失望与震怒:“孽障!你平日翻江倒海,搅得东海不宁,如今东海龙王齐聚发难,岂会平白诬陷?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殷夫人泪落如雨,拉着他的胳膊哽咽哀求,却也字字诛心:“儿啊,莫再犟了,就算是为娘求你,认了吧,只求龙族饶过一城百姓……”
没有半分信任,只有彻头彻尾的质疑。
他们信龙族的谗言,信世人的议论,信他是天生魔童,必酿大祸,却偏偏不信自己亲生儿子的肺腑之言。
那座刻在人心底的成见大山,压垮了父子情,碾碎了母子意,让真相在偏见面前,一文不值。
哪吒看着父母眼中的疏离与怀疑,忽然笑了,笑得凄厉又绝望,笑声震得浪涛翻涌,震得城上兵民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