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裂隙微光与无声守望
岩缝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深邃崎岖。它并非规整的通道,更像是远古地质活动中撕裂的一道伤痕,狭窄、扭曲、布满了突兀的岩脊、湿滑的斜面以及随时可能卡住担架的瓶颈。空气在这里几乎不流通,弥漫着一股陈年岩石粉末和深处渗水带来的阴湿霉味,沉闷得令人呼吸不畅。仅有的一两支手电光芒摇曳不定,在绝对黑暗的包围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只能照亮前方不足三五步的逼仄空间,更添几分未知的压迫。
攀爬是一场对体力、意志和协作的极限考验。尤其是在抬着完全无法自主行动的林枫的情况下。
苏婉清和韩医生一前一后,肩膀抵着粗糙冰冷的岩壁,双手死死扣住担架粗糙的横杆。他们的手臂早已酸麻肿胀到失去知觉,全凭着一股不能松手的执念在机械地发力。每一次向上挪动,都需要两人极其艰难的配合——前面的人用力上提,后面的人全力托举,同时还要注意脚下湿滑的落脚点和头顶低矮的岩棱。林枫的身体随着颠簸而微微晃动,颈侧那片诡异的银灰色发光纹路在偶尔掠过的手电光下忽明忽暗,如同黑暗中一颗沉默而危险的心脏,时刻提醒着众人他体内正在发生的、无人理解的异变。
苏婉清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凝固在林枫苍白的脸上。她的呼吸因为用力而急促,汗水混合着岩壁的湿气,顺着鬓角不断流下,蛰得眼睛生疼。但她不敢眨眼,紧紧盯着他每一次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胸膛起伏,用视线去确认他生命的存在。每一次担架因磕碰而震动,她的心都会跟着猛地一抽,手指会下意识地将横杆握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替他承受所有的颠簸。林枫颈侧的异变纹路,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在她的视野边缘,带来尖锐的恐惧和更深的茫然。那是什么?是数据核心的影响?是辐射和干扰剂作用的未知后果?还是……更可怕的、向非人转变的开端?她不敢深想,只能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他还活着”这个最基本的事实上,用医生的理智去压制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韩医生跟在后面,体力消耗同样巨大,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汗水和湿气混合的白雾,视野模糊。他更多的是依靠感觉和前面苏婉清的引导在移动。他的思绪却无法平静,林枫颈侧的发光纹路和之前在巢穴中爆发的能量脉冲,如同两个巨大的问号,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能量脉冲的释放模式、频率特征(虽然他无法精确测量)、以及对变异生物群体产生的干扰效果……这些都指向某种高度特异性的生物能量场操控,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类,甚至不是一个重度辐射伤患能够做到的。数据核心……真的只是存储设备吗?还是说,它与人体,尤其是与林枫这样受过特殊训练、又经历了极端辐射和干扰剂作用的人体,会产生某种意想不到的“共鸣”或“激活”?他想起之前林枫的血液能激活钥匙碎片……这其中是否有关联?一个个疯狂的猜想在他脑中碰撞,却找不到任何实证支撑,只能化作更深的忧虑和一丝科学探索被残酷现实压抑的憋闷。
王贵走在最前面探路。他舍弃了打光子弹的冲锋枪(太笨重),只拿着手电和匕首。强壮的体格此刻成了优势,他像一头沉默的穿山甲,在狭窄的岩缝中硬生生开辟道路,用匕首削掉突出的锋利石棱,用脚试探每一处看似稳固的落脚点,不时回头低声提醒:“左边有坑!”“小心头顶,很低!”“这里滑,踩实了!”他的声音粗哑,带着长时间紧绷和缺氧的滞涩。他不敢去想林枫的异变,那超出了他简单直接的战斗思维能处理的范畴。他只知道,林队还活着,秦警官在指挥,苏医生在拼命,那么他王贵就要把探路和开路的活干好,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好的。
秦雪走在队伍最后,左臂的夹板和肋骨的伤势让她每向上一步都异常艰难。她只能用完好的右手和双腿发力,身体紧贴着岩壁,一点点向上挪移。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投向身后黑暗的下方,警惕着是否有怪物循迹追来,或者岩缝出现坍塌的迹象。但她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前方那幅画面吸引——苏婉清几乎与担架和林枫融为一体的守护姿态,她每次因林枫轻微晃动而瞬间绷紧的脊背,她看向林枫时那仿佛要将自己生命力都灌注进去的专注眼神。
那是一种超越了职责、甚至超越了常规情感的、近乎殉道般的守护。秦雪的心底,那片复杂的情绪之湖再次被搅动。没有嫉妒,也没有之前的疏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理解,甚至是一丝钦佩。在这样的绝境里,能如此清晰地知道自己要守护什么,并将全部心神付诸行动,何尝不是一种强大?而她秦雪自己呢?她的守护对象是整支队伍,是更抽象的责任和生存本身。这份责任同样沉重,却似乎缺少了那样一份……孤注一掷的炽热与纯粹。
喜欢我的拳皇人生:开局被舞姐倒追请大家收藏:我的拳皇人生:开局被舞姐倒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在冰冷的岩壁上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现在不是比较这些的时候。林枫的异变是最大的变数,必须尽快到达W-2主设施,那里或许有答案,或许有救治的方法,也或许……是更深的陷阱。但无论如何,那是唯一的方向。
队伍在黑暗中沉默地向上攀爬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意义。疲惫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每个人的意志。饥饿和干渴也重新开始肆虐,胃里空空如也,喉咙干得冒火,但所剩无几的食物和水必须留给最需要的林枫和伤员。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体力即将彻底耗尽、意志濒临崩溃的边缘时,走在最前面的王贵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前面……到头了?好像……有个平台!”
手电光柱奋力向前探去,果然,岩缝在前方大约十几米处豁然开朗,似乎连接着一个相对平坦的空间!而且,有微弱的气流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一丝与下方沉闷截然不同的、更加干燥清冷的气息!
希望,如同黑暗中迸出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众人几乎熄灭的心灯。
“加把劲!上去!”秦雪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虽然虚弱,却如同强心剂。
最后的十几米,众人爆发出最后的潜力,手脚并用,挣扎着向上攀去。当王贵第一个手脚并用地爬上那个平台,并将苏婉清和担架拉上去时,所有人都如同离开水的鱼,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喉咙里拉风箱般的喘息。
平台不大,约莫二十平米,是天然形成的一个岩架。令人惊喜的是,平台一侧的岩壁上,镶嵌着一盏老旧的、但竟然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着黄光的应急灯!光芒虽然暗淡得如同风中之烛,却足以驱散一部分浓稠的黑暗,带来久违的、属于文明造物的微弱暖意。
更关键的是,在平台尽头,靠着岩壁的位置,赫然矗立着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金属气密门!门体呈暗灰色,布满了锈迹和刮痕,但结构看起来基本完整。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圆形的、带有复杂齿轮结构的机械转盘阀门,以及旁边一个带有按键和显示屏(已黑屏)的电子锁面板。
“升降平台……入口?”韩医生喘着气,挣扎着坐起来,看着那扇门,眼中燃起希望,“地图上标注的……应该就是这里!可是……门是关着的,电子锁没电……”
秦雪也扶着岩壁站起来,肋骨的疼痛让她眉头紧锁。她走到门边,仔细观察。机械转盘阀门锈蚀严重,电子锁面板更是毫无反应。她尝试用手去扳动转盘,纹丝不动。
“需要动力……或者特殊方式才能打开。”秦雪得出结论,心又沉了下去。找到了门,却打不开,这比找不到更让人绝望。
苏婉清没有立刻去看门,她的全部注意力依然在林枫身上。她将他小心地安置在平台相对平整干燥的角落,让他背靠岩壁。应急灯微弱的光芒洒在他脸上,映照出他毫无血色的皮肤和颈侧那片依旧在微弱脉动的银灰色纹路。她跪在他身边,仔细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呼吸依旧微弱,但似乎比在攀爬时平稳了一丁点?脉搏……她凝神感觉,那跳动虽然虚弱,却似乎……比之前稍微有力了一丝?是错觉吗?还是那诡异的异变,在消耗他生命的同时,也以某种未知的方式在支撑着他?
这个发现让她心情更加复杂。她轻轻握住林枫冰凉的手,贴在自己同样冰凉的脸颊上,试图传递一丝温度,也试图从那微弱的脉搏中汲取一点坚持下去的力量。
王贵检查了平台四周,确认除了他们上来的岩缝,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或威胁。他疲惫地靠在门边,看着那扇打不开的门,又看看昏迷的林枫和沉默的众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小雨蜷缩在苏婉清旁边,又冷又饿又怕,但看着苏婉清守护林枫的样子,他悄悄挪近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份坚韧的守护近一点,获得一些勇气。
韩医生不甘心地研究着那扇门和旁边的电子锁,试图从结构上找到破绽,但一无所获。
希望之门近在咫尺,却冰冷地紧闭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绝望再次弥漫之时,一直昏迷的林枫,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苏婉清立刻俯身:“林枫?”
林枫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然又一次,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有之前那种非人的银白光芒,也没有了清醒时的锐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涣散。他的目光没有焦距,茫然地游移着,嘴唇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
苏婉清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边,屏住呼吸。
“……钥……匙……”林枫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吐出两个模糊到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音节,然后眼睛再次无力地闭上,头歪向一边,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