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试田初成(1 / 2)

中平二年,十月朔,冬始。

霜降已过,严州谷地的晨雾却依然湿重,这就是南方的暖冬。

谷地中心坐落一套三进院落,青石垒基,松木为梁,俨然是中原豪右的宅院样式,朱门之上高悬‘德王府’。

往进入此院后,里面景象,又与中原迥然不同,但见巡逻甲士虽身着郡兵制式的皮甲,却是椎髻插雉羽,面涂赭石纹,左肩披野狼皮护肩。

说他们是汉家豪右的甲士,头上却是山越的标识,说他们山越兵丁,却又没穿山越兵特有藤甲。

几个年轻的侍女捧着菜肴、酒水,出入正堂,她们个个长发编辫盘于头顶,或插山茶花,或插骨梳,耳垂穿着细小竹环,手腕上套着染靛竹镯。

其上衣是茜草染绛红交领短衫,袖口绣菱形几何纹,襟缘镶黑布边,下裳是青蓝色麻布筒裙,长至脚踝,裙摆以白线挑绣波浪纹,腰间系五彩织带。走起路来,脖颈上的螺壳项链哗啦作响,显然都是山越女子。

忽而,正堂之中一声金属器物砸落的哐当巨响声,门外上酒侍女一惊,木盘上的酒水撒得满地都是。

这时,从里面传出粗粝的咆哮声:“给本王听清楚了!本王再给汝等三日,若还查不出是何人下的毒,本王砍了汝等的脑袋!”

门外侍女听大王在里面发怒,又看木盘上的狼藉,吓得冷汗直流,急忙转身往庖厨而去,洒落的酒水惹了祸事,毕竟这段时间德王的情绪不太稳定。

约莫是十来天前吧,不知为何,谷中气氛变得诡异。

先是西寨圆楼的吊绳出了问题,那本是晾衣物的麻绳。山越少年调皮,常会从二层一跃而下,双手抓吊绳一卸力,便能安全着陆,却时常把衣物抖落一地,其中不乏有中原人的衣物。

那天,一个山越少年吊上去时,吊绳突然绷断,少年当场摔断了腿,一查之下,却发现麻绳被小刀割出了个豁口。

还没查出是谁干的,次日,东寨山越猎户的兽皮一夜之间全被泼了粪水。

紧接着,便是中原人开始遭殃,先是南寨中原人聚集处的井水喝出了骚味,又有上山采野菜的妇人,中了山越猎户放置的兽夹。

前几日就更出格了,谷内拢共就抢回来百来头耕牛,是东家耕完西家借,就算如此,这三万亩地耕牛也是不够,故此德王是明令禁止宰杀耕牛。

但又不知是何人,竟在中原人家的耕牛草料里下了毒,那牛儿当夜就口吐白沫,一命呼呜。

中原人这边一看是中毒,当即捶胸顿足,聚众骂娘,不知是谁人在其中说了一句‘山民霸着山林,不给俺们上山采野菜也就罢了,还毒死俺们的耕牛,要断俺们生路!’

这下可是引出了众怒,一伙人当即拿着农具找山民算账,口中喊着:蛮夷还牛!

山越一边也不含糊,见来者气势汹汹,当即是拿出狩猎的弓箭对峙,口中也喊:中原狗滚出寨子!

两边一言不合,是大打出手,伤亡已达二三十人。

自然惊动严白虎的兵马,强行镇压两边,但严白虎军中,大部分是他在吴郡的庄客,这些聚众的中原人不乏有庄客的家眷,他们动手镇压时,自然有所偏袒,一场镇压下来,山越人的伤势明显比中原人重多了。

这下又引起军中少部分山越兵的不满,眼看事态蔓延至军中,严白虎不得不下令追查,秉公执法,然而一查几日,却是毫无结果。

故此,方才严白虎是一砸银酒杯,对着手下一众文吏是大发雷霆,一顿发泄之后,他才又看向身着汉人服饰的细作:“说说刺史部有何动向?”

那细作一抱拳:“回禀德王,刺史部一波人还是在修城墙,一个月来,约莫修了百十来丈,照这个进度,只怕彼等修一年,未必能修好;至于另一波人,可就了不得了。”

严白虎闻言一皱眉:“前番不是说彼等在伐木么,这有何了不得?”

那细作解释道:“七日前,彼等将那山包的古木砍完后,用古树的树枝,在山上放了一把大火,烧了整整一天。第二天那个箕乡侯便带着兵丁在焦黑的山上挖树根,最后把整座山包挖成整圈整圈的台阶,又用石块固定边缘,每阶宽逾两丈,层层相叠,只至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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