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着中央台阶往下走。越走越深,墙上开始有壁画。画的是远古大战,人和异兽一起打邪渊。他们拿着神器,地上流着血。最后一幅画里,众人把一颗水晶放进石台,台前站着一位老者,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交给一个年轻人。
那本册子,和我要找的一模一样。
台阶尽头是个大殿。顶很高,四根大柱撑着,柱子上缠着青铜蛇。大殿中间有个石台,放着两样东西: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写着《九转玄枢诀》;另一样是漂浮的水晶,拳头大,透明,里面有光流转,像活的一样。
我走过去。刚靠近,地上亮起一圈符文,红光迅速蔓延,把我围住。一个低沉的声音问:“谁来取法?为什么取?”
我站定,答:“为护山海界秩序而来。”
符文闪了闪,又问:“若得此法,可愿以身为盾,挡灾劫于未起之时?”
我说:“愿。”
“若吸此晶,可受千年孤寂,不归故土,不近亲缘?”
我顿了一下,说:“若必要,亦愿。”
符文颜色变淡,最后熄灭。石台震动,册子自动翻开,第一页浮现出字:
“非心诚者不可阅,非志坚者不可修,非命定者不可承。”
我伸手碰纸,没烧,也没弹开。它接受了我。
我拿起册子快速翻看。里面是一种古老的修炼方法,分九层,每层对应一种天地法则。第一层“聚气凝神”我会;第二层“引雷化煞”我也听过;但从第五层开始没见过——“借念通幽”“移星换斗”“逆命改数”。这些早就失传了,听说练的人要付出很大代价。
我把册子收好,看向水晶。它还在空中转,发出柔和的光。我伸手要碰,桃木指甲突然剧烈震动,像是在警告。
我想起白泽说过:“工具是为你服务的,别被工具控制。”
这水晶很强,但来历不明。乱用可能伤自己。我得小心。
我坐下,背对石台,面对水晶。先念清心诀,稳住心神。再调匀体内灵力。然后拿出五张雷符,摆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用来防意外。
最后,我把桃木指甲放在胸口,双手合十,闭眼集中精神。
我想起那天刘思语给我指甲的样子。她坐在小凳上,认真削桃木片,舌头微微吐出,眉头皱着,怕刻坏。递给我时,眼睛亮亮的,说:“爸爸,这是我做的,它会保护你。”
那份心意很纯,像山里的泉水。
我靠着这份记忆,慢慢靠近水晶。
当我手掌碰到它的瞬间,一股热流冲进身体。不是攻击,像是回应。水晶的光流入我手臂,顺着经脉往上走。我没有反抗,按《九转玄枢诀》的方法,引导能量进入丹田。
过程很慢。每吸收一点,身体就像被重新打造一次。骨头发热,血流加快,皮肤下发光。我能感觉到自己变得更结实,更灵敏。
不知过了多久,水晶的光弱了三分之一。它没完全释放能量,而是保持平衡,好像在等下次继续。
我睁开眼,还坐在原地,身上有淡淡光晕。殿内一切照旧,只有石台上的符文暗了一些。
我把水晶小心放进布袋,用符纸包好。不能让人看见。这东西要是落到坏人手里,后果很严重。
《九转玄枢诀》也没合上,就放在腿上。还有很多内容要看。比如第七层提到的“节点共鸣术”,正好对应古卷残页上的七个红点。原来那些不只是标记,是可以联动的阵眼。
只要我能激活它们,就能重建山海界的防御。第一个节点,就是我家门前的老槐树。
想到这儿,我突然明白:这场试炼,也许一直在等我。古卷残页的变化,桃木指甲的共鸣,都不是偶然。有人,或某种力量,在引导我走这条路。
我站起来,把石台清理干净。该拿的拿了,不该碰的都没碰。
转身要走时,眼角扫到角落。那里有块碎玉片,半埋在土里。我走过去捡起,吹掉灰。玉片上刻着一个小符号,像一只眼睛,又像一颗心。
我不认识这个。
但我感觉它很重要。
我把它收进袖子,沿原路返回。大殿的门在我身后慢慢关上,最后合拢,像从没打开过。
长廊还是昏暗,灯没亮。我一步步往上走,脚步比来时稳。体内的灵力流畅,像换了新河道。“转承步”走得轻松多了,每一步都能借到更多反力。
回到地面,太阳偏西了。裂谷外风更大,沙尘打在脸上。我站在石碑旁,回头看那扇紧闭的石门。
它静静立着,像一座坟墓,也像一座学堂。
我摸了摸胸口。古卷残页还在,桃木指甲温热,布袋里的水晶微烫。《九转玄枢诀》摊开的那一页,最后一个字是“始”。
一切才刚开始。
我走出裂谷。
远处山影拉长,大地裂开像网。我朝着来的方向走,不停步。
天边最后一缕阳光照在我背上。
我的影子很长,一直延伸到荒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