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韩忠不耐地挥手,“要走快走。记住,只要敢拼命,未必没有胜算。”
他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丁映阳自然没看见。他此刻满心都是救主之念,闻言再不犹豫,一扯缰绳喝道:“随我来!”
二十余骑调转马头,冲向左侧山坡。那里果然有条隐在灌木中的窄道,勉强容单马通过。
韩忠目送他们消失在林间,这才缓缓转头,看向前方严阵以待的刘镇部众。
钱百户凑近低声道:“大人,丁长史此去,怕是凶多吉少。万一那妖僧当真对秦王下手……”
“哼,那又如何?”韩忠淡淡道,“只要他没了秦王这杆旗,搅不乱我王爷的天下就成。至于秦王——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钱百户一怔。
韩忠却已拔刀出鞘,刀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寒弧:“传令,突阵!不必恋战,冲散即可。咱们得尽力拖住这些人,让丁长史有发挥的空间。”
猎道比想象中更难行。
丁映阳伏在马背上,树枝抽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他不敢减速,只能拼命催马。
身后不时传来护卫坠马的惨叫声,被呼啸的风扯得支离破碎。
两刻钟,像两年那么长。
当丁映阳终于冲下山坡,重新踏上官道时,夕阳已半沉入西山。
他猛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中,他看见了!
前方百余步外,广谋领着几个亲信,正护着一匹慢吞吞的马往前走。
马背上,秦王朱公锡死死抱着马脖子,身子几乎贴在马背上,那狼狈模样,哪还有半分亲王威仪?
他不会骑马。若是让人牵着慢走,倒还勉强。可在这荒郊野外战马颠簸,他压根坐不稳。
广谋也是为他考量,这才放慢了速度,却正好让抄近道的丁映阳截了个正着。
“王爷——!”丁映阳嘶声大喊。
广谋回头见是丁映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狞笑:“丁长史,你可是想通了,来投秦王殿下的?”
他抬手一挥,几个骑士瞬间散开阵型,将秦王护在中央。
丁映阳再次大骂:“放你娘的屁!你这妖僧,把王爷给我还回来!”
“长史,怎么办?”护卫头目低声问。
对方连同广谋在内,一共七人,自己这边还有十六个,平均下来,是二对一还多。
虽担心广谋伤及秦王,但韩忠说得有理,广谋更需要的是活着的秦王,去当他造反的旗帜。
丁映阳牙一咬,心一横,扬声大喝:“只要此番救出秦王,我丁映阳愿变卖丁氏全族财货,保你们一辈子的富贵!”
他猛地拔刀,刀尖直指前方:“给我杀!救王爷!”
护卫被此一激,也是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齐声大喝:“杀!”
丁映阳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放声高呼:“王爷!臣来救您了!请您稍安勿躁,臣必带您回长安城!”
马背上的朱公锡浑身一颤,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丁长史!丁长史救我!这妖僧要带我去造反,我不去,我不去啊!”
“秦王殿下!”广谋冷喝一声,“为君者,岂可露此窘态?”
朱公锡吓得脖子一缩,又趴回马背上。
广谋转向冲来的丁映阳,冷笑:“就凭你们十几个人,想从我手中救走秦王?——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