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原本满心盼着那两伙凶人拼个你死我活,自己这边好轻轻松松捡个便宜。哪知道事情竟这般棘手!
这些时日他沉溺温柔乡,与“苏姑娘”缠绵过甚,本就精气亏虚,此刻更觉得心烦意乱,只想避开这些打打杀杀的麻烦事。
他偷眼看了看身边的“苏青梅”,见她也是一副受惊模样,心中愈发烦躁,暗骂道:“早知这般麻烦,还不如……”
无心禅师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洞察世情的了然:“赵道长,切莫小看了这些‘坏人’的心智与韧性。善与恶姑且不论,能在江湖、朝堂这些险恶之地立足并爬到高位的,无不是极精明、极懂得审时度势之辈。他们之间或许有深仇大恨,或许恨不得立刻置对方于死地,但面对一个更强大、更诡异的共同阻碍——比如那九死惊陵甲——时,暂时的妥协与合作,往往比盲目的互相消耗更为‘明智’。这不是因为他们变‘好’了,恰恰是因为他们足够‘坏’,足够懂得如何趋利避害、保存实力。要知道,若不懂得‘生存’二字,再恶的人,也早被好人、被更强的恶人、或被这世道本身给消灭了。”
尹志平闻言,心中暗自点头。无心的这番话,道出了现实博弈的冷酷逻辑。他接口问道:“大师所言极是。那么,依大师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难道只能等他们找来帮手,破开古墓,我们再与他们争夺?”他其实心中已隐约猜到无心可能有所准备,但依旧要问个明白。
果然,无心禅师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笃定:“贫僧早已料到他们有此一着。因此,在数日之前,已飞鸽传书,请了一位高人携家眷前来相助。算算脚程,此刻应已在路上了。”
“哦?是何方高人?”尹志平追问。
“江南神医,苏杏苏先生。”无心禅师道,“诸位或许只知苏神医医术通神,活人无数,却未必知晓,他的夫人徐红拂女侠,乃是当今世上为数不多的、得了真传的摸金校尉传人!其子殷乘风,年纪虽轻,却也已尽得父母真传,不仅医术了得,于分金定穴、机关破解之道上,更是青出于蓝。”
此言一出,厢房内众人反应各异。
李圣经与小龙女皆是轻轻摇头——苏杏?徐红拂?殷乘风?这些名号于她们而言,实是陌生得紧。
月兰朵雅却是眼前一亮,甚至不自觉抬手轻抚了抚自己曾被种下“同心蛊”的旧伤处。
她这一路不单跟着尹志平和赵志敬,还曾亲眼目睹殷乘风与五毒教柳如梅中了那要命的七情蛊,整整三日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那幕幕活色生香的景象,于情窦初开的月兰朵雅而言,不啻一场惊心动魄的性之启蒙,至今想起仍觉面红耳热、心头鹿撞。
周伯通则立刻拍手大笑,声震屋瓦:“哈哈哈!是苏老怪和他那爱耍铲子的婆娘要来了?妙极妙极!老顽童正愁没人陪玩儿呢!”
然而,却有两人面色骤然一僵,变得极不自然。
一个是赵志敬。听到“殷乘风”这个名字,他脸上肌肉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混杂着尴尬、愠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
当年,他与那红姑……唉,旧事不堪提。虽说如今早已了断,心也多半放在了身边娇柔可人的“苏姑娘”身上,但骤然听闻殷乘风这小子要来,还是让他心头颇不是滋味,仿佛某种本已淡去的窘迫又被翻了出来。
他对红姑掏心掏肺,二人的孩子都那么大了,为了鹿清笃着想,他也数次苦求其脱离风尘,可红姑却总是推三阻四,终究还是琵琶别抱,跟了殷乘风那小白脸。
如今这“苏青梅”却不同,楚楚可怜,对自己百依百顺,更言明愿从此相随……这何尝不是一种补偿?一种对他当年那份求而不得、狼狈收场的情感的隐秘慰藉与投射。
更出人意料的,却是始终沉默寡言的苦度禅师。只见这位向来古井无波的老僧,在听到“苏杏”名字时,眉头竟也微微一蹙,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哼”声,虽然迅速恢复平静,但那瞬间流露出的不悦,却没能逃过一直暗中观察他的无心禅师的眼睛。
无心禅师立刻转向苦度禅师,双手合十,语气带着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师傅,弟子知道您与苏先生当年有些……误会。但此事关乎重大,长生冢内机关非比寻常,若无此道顶尖高手相助,恐难应对。弟子思虑再三,苏先生一家确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还请师傅以大局为重。”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苦度与对方有过节,又强调了请人的必要性,更将姿态放低,给足了师傅面子。
苦度禅师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平日的沉静,只是语气依旧平淡:“过去之事,早已如云烟。既然是为正事,老衲岂会因私废公?你既已安排妥当,便依计行事。”话虽如此,那微微绷紧的嘴角,还是透露了他内心并非全无芥蒂。
赵志敬见状,心中那点因殷乘风而起的不痛快,反倒被冲淡了些。他见苦度禅师明显不待见那位苏神医,甚至隐隐有旧怨的模样,不由生出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微妙共鸣,甚至有些好奇——莫非这老和尚当年也跟自己一样,被那姓苏的抢了心上人?
这念头一起,他竟有些按捺不住,忍不住探头探脑,压低声音问向旁边似乎知情的周伯通:“师叔祖,这……苦度大师跟那位苏神医,莫非也有什么……咳,过节?”他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