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眼神却炯炯有神,顾盼之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正是江南神医苏杏。他身旁站着一位中年女子,一身红衣,英姿飒爽,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与干练,便是摸金校尉传人徐红拂。
紧随其后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男子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眉宇间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干练,正是殷乘风;女子一身绿裙,容貌秀丽,眉宇间的戾气已然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温婉,正是新晋的明教法王柳如眉。四人并肩而来,虽衣着各异,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势,显然是江湖中少见的高手。
原来,明教传到苏杏这一代,本只有苏杏、徐红拂、殷乘风三人。苏杏身为教主,徐红拂是光明右使,殷乘风是光明左使,三人携手在江南一带行侠仗义,颇有声名。后来柳如眉与殷乘风共历生死,情愫渐生,便加入了明教,按照教规,被封为明教法王,这才有了如今的一家四口。
赵志敬扶着焰玲珑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殷乘风身上,见他身姿挺拔、春风得意的模样,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不屑。想当年,殷乘风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如今却也这般有模有样。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些时日武功也颇有长进,若是真要动手,未必不能让这小子吃点苦头,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
焰玲珑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愈发鄙夷。这个男人,心胸狭隘,嫉妒心强,又沉溺于美色,实在不堪大用。
可眼下,她还需要借着他的庇护,才能安然脱身。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苏杏一家四口,心中暗自掂量:苏杏看似年迈,可脚步沉稳,气息绵长,显然内功深厚;徐红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练家子的利落;殷乘风与柳如眉并肩而立,气息相融,默契十足,显然武功也已大成。
这一家人,无疑又给尹志平这边增添了强大的助力。焰玲珑的心愈发沉重,只觉得眼前的局势愈发凶险。
而院中央,苦度禅师与苏杏已然吵得面红耳赤。
“叛徒?我祖上呼延灼将军一生忠义,为国捐躯,岂能容你这般污蔑!”苦度禅师气得须发皆张,双手紧握成拳,“倒是你明教方腊,叛乱作乱,害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放屁!”苏杏毫不示弱,撸起袖子就上前一步,“方腊教主揭竿而起,是为了反抗朝廷暴政,救万民于水火!倒是你们梁山,接受招安,沦为朝廷鹰犬,转头就攻打同为义军的我们,这笔血债至今未还!”
“你这老匹夫,强词夺理!”苦度禅师怒不可遏,抬手就向苏杏挥去一掌。这一掌看似普通,却蕴含着深厚的内力,掌风呼啸,带着几分禅意与刚猛。
苏杏嗤笑一声,侧身避开,反手便是一掌还击:“老秃驴,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明教的武功可不是吃素的!”他这一掌轻柔灵动,却暗藏玄机,与苦度禅师的刚猛掌法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竟是说打就打,招式往来之间,内力激荡,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抖。他们的武功都已登峰造极,出手看似凶猛,却都留了分寸,并未下死手,更多的是一种意气之争。可即便如此,那你来我往的辱骂与看似拙劣却暗藏玄机的招式,还是极具侮辱性。
“老秃驴,你的掌法还是这般死板,没半点长进!”苏杏一边闪避,一边不忘嘲讽。
“你这老匹夫,招式花哨,中看不中用!”苦度禅师也不甘示弱,反手又是一记劈空掌。
尹志平、无心禅师等人连忙上前劝阻,可两人打得正酣,哪里肯听?周伯通反倒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断拱火:“打啊!苏老怪,左边!苦度老秃驴,右边!哎呀,你怎么没躲开?快还手啊!”
小龙女与李圣经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月兰朵雅则好奇地打量着苏杏一家,尤其是看到殷乘风与柳如眉并肩而立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其实论武功,苏杏终究是逊苦度一筹,苦度身怀寒冰掌绝技,内力雄浑且招式狠厉,真要动真格,苏杏绝讨不到好。
可二人既是宿敌亦是即将并肩的队友,交手全程都留足了余地,没半分下杀手的意思。
打着打着竟齐齐收了武功招式,径直伸手揪住对方衣领,各自掐着彼此的脖子使劲往旁搡,活脱脱一副街头流氓斗殴的模样。
这俩一个年过九十,一个近八十高龄,皆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像两个撒泼的老登,掐着脖子互不相让。
打至兴头,竟抬手扇起对方耳光,急了还往彼此脸上吐口水,模样滑稽又荒唐。周伯通在旁看得兴起,越发卖力煽风点火,专戳二人祖上旧怨的痛处,嫌场面不够热闹。
尹志平无奈看向殷乘风,只见苏家三口默契十足地转头四顾,压根不瞧场中闹剧,显然早已习以为常,半分拉架的意思都没有。
实在没法子,尹志平只得喊上赵志敬一同上前拉架。焰玲珑心中一动,暗觉这是脱身的好机会,刚要悄悄挪步,却瞥见院旁的无心禅师虽目视前方未看她,周身气息却极为凝时,她顿时不敢妄动——机会只有一次,一旦暴露在这群高手眼下,绝无逃跑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