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夷兽抬起巨大的前爪,指了指寒潭中心被污染的冰脉之源,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吞吐的动作,眼中流露出恳求之色。
“它好像在说,这冰脉之源是它的力量核心,被污染了它也很痛苦,希望我们能帮它彻底净化。”林依依凭借着青帝传承对生灵情绪的敏锐感知,尝试着翻译道。
天璇子观察着那些暗红色纹路,沉吟道:“此乃邪神本源侵蚀之力,与冰系本源纠缠,寻常净化手段难以起效。除非……有至阳至刚之力强行灼烧,或者……”他看向了叶知秋,“……以极致之‘寂灭’,将其存在概念彻底‘归墟’。”
至阳至刚,麻黄倒是符合。但强行灼烧,很可能伤及冰脉之源本身,甚至可能引发能量爆炸。而叶知秋的寂灭剑意,似乎更为合适,但要求对力量的掌控达到精微至极的程度,否则一个不好,可能连同冰脉之源一起“寂灭”了。
叶知秋显然也明白了天璇子的意思。她走到寒潭边,凝视着那搏动着的蓝色冰晶,以及其上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暗红纹路。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她睁开眼,对林依依说道:“依依,助我,以生机之力,护住冰核本源最核心的一点灵光。”
林依依虽然不明白具体要怎么做,但对叶知秋无比信任,立刻点头:“好!”
她全力催动青帝生机,翠绿色的光芒如同最细腻的丝线,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暗红纹路,向着冰脉之源最核心的那一点渗透而去。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活儿,需要极强的控制力,林依依额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与此同时,叶知秋再次拔出了承影剑。但这一次,剑身之上没有恐怖的剑意爆发,只有一层薄薄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极致黑暗笼罩在剑尖。那黑暗之中,又隐约可见一丝冰蓝色的细线,稳定着这份力量。
她手腕轻轻一抖,承影剑的剑尖如同穿花蝴蝶,又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点向了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剑尖触及之处,没有声音,没有光爆,那顽固的暗红色纹路,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对下方的蓝色冰晶造成丝毫损伤!
她并非用蛮力去摧毁,而是以“静寂”之意引导寂灭剑意,精准地“抹除”了那些邪神侵蚀力量的存在!
这一幕,看得众人屏息凝神,连那冰夷兽都瞪大了眼睛,生怕打扰到这精妙至极的操作。
很快,在叶知秋精准而高效的“手术”下,冰脉之源上的暗红色纹路被清除得一干二净。那蓝色的冰晶重新绽放出纯净无瑕的光芒,搏动也变得平稳而有力,散发出令人舒畅的精纯冰灵气。
嗡——!
冰脉之源轻轻一震,一股浩瀚而温和的冰系本源力量荡漾开来,如同涟漪般扫过整个冰窟。众人只觉得精神一振,连消耗的灵力都在快速恢复。林依依更是感觉自己的青帝生机都活跃了几分。
那冰夷兽发出一声欢快无比的咆哮,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林依依,然后又对着叶知秋和麻黄等人,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表示深深的感谢。
它张口一吐,几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极致寒气和精纯灵力的蓝色珠子,飞到了五人面前。每一颗珠子里,都仿佛封印着一小片冰雪世界。
“这是……冰魄源珠!”天璇子惊呼一声,眼中露出炙热的光芒,“此乃冰脉之源精华所凝,蕴含最本源的冰系法则之力,对于修炼冰系功法之人乃是无上至宝,即便非冰系修士,佩戴在身上也能宁心静气,抵御心魔,加快灵力恢复速度!更是炼制高阶法宝和丹药的极品材料!”
这无疑是冰夷兽给予他们的丰厚回报!
麻黄接过属于他那颗,入手一片温凉,神识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清明了不少。他笑着对冰夷兽拱了拱手:“多谢馈赠。”
叶知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将珠子收起。朱焰喜滋滋地拿在手里把玩,感受着其中磅礴的力量。林依依则爱不释手,她觉得这珠子对她的青帝生机很有好处。天璇子更是小心翼翼地将珠子收好,如获至宝。
冰夷兽见他们收下,再次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了寒潭之中,与那冰脉之源融为一体,显然是去沉眠修复了。
解决了此地的危机,收获了冰魄源珠,还俘虏了一个看起来知道不少内情的鬼族祭司。五人带着俘虏,离开了这处冰窟,重新回到了风雪交加的冰原之上。
接下来,就该好好审问一下这位祭司,弄清楚鬼族和邪神信徒在冰原的具体计划,以及那所谓的“钥匙”,究竟是何物了!
第452章祭司的“硬气”与麻黄的“道理”
风雪依旧,但在一个背风的冰谷内,麻黄五人暂时落脚。天璇子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隐匿和隔音阵法,将那鬼族祭司丢在中间。
这祭司看起来年纪不小了,脸上布满皱纹,皮肤是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青灰色,此刻被禁锢了灵力,蜷缩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但眼神却依旧凶狠,带着一种狂热的倔强。
“说吧,你们在冰原上还有多少据点?‘钥匙’到底是什么?藏在什么地方?”朱焰抱着双臂,火焰长枪插在身旁的雪地里,居高临下地问道,语气很不耐烦。
鬼族祭司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几人,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而嘲讽的笑容:“桀桀……愚蠢的人族……你们……什么都不会知道……伟大的千瞳之主……终将降临……你们……都将化为……吾主降临的……资粮……”
“嘿,我这暴脾气!”朱焰眉毛一竖,就要上前给他点颜色看看。
天璇子连忙拦住她:“朱旗主稍安勿躁,对付这种被深度洗脑的邪徒,严刑拷打效果往往不佳,反而可能激发其死志。”
林依依看着祭司那副样子,有些担忧地对麻黄说:“麻黄哥哥,他好像什么都不肯说啊。”
麻黄摸了摸下巴,看着那虽然冻得发抖,但眼神依旧狂热的祭司,忽然笑了笑,那笑容看得祭司心里莫名一毛。
“前辈说得对,严刑拷打,那是下乘。”麻黄慢悠悠地说道,走到祭司面前蹲下,看着他,“看你的样子,对那什么千瞳之主,信仰很虔诚啊?”
祭司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老子这里得到半个字”的硬气模样。
“信仰虔诚是好事。”麻黄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仿佛在跟老朋友聊天,“不过,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想请教一下。”
祭司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你看啊,”麻黄指了指周围的冰天雪地,“你们信仰的那位千瞳之主,听起来挺厉害的,是什么域外邪神,对吧?它许诺给你们什么?永恒的生命?无上的力量?还是征服世界后的荣华富贵?”
祭司虽然没回头,但身体微微绷紧。
“但是呢,”麻黄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据我所知,被邪神力量侵蚀的人,最后好像都没什么好下场。要么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要么灵魂被吞噬,成为邪神的一部分。你说,你们这么拼命,连死都不怕,图个啥呢?就图最后变成一坨不可名状的玩意儿?这买卖,怎么看都亏本啊。”
“你懂什么!”祭司猛地转过头,激动地吼道,“吾主乃至高无上的存在!能融入吾主,是吾等无上的荣耀!那是超越凡俗的永恒!”
“永恒?”麻黄嗤笑一声,“变成一摊烂肉或者一缕残魂,浑浑噩噩,那也叫永恒?那跟我把这雪地里的石头供奉起来,说它与天地同寿,有什么区别?自欺欺人罢了。”
“你!你敢亵渎吾主!”祭司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被禁锢锁链拉了回去。
“别激动,别激动,我就是讲讲道理。”麻黄摆摆手,依旧笑眯眯的,“再说了,你看你现在,被我们像抓小鸡一样抓在这里,冻得跟个鹌鹑似的,你那位伟大的千瞳之主,怎么不来救你呢?它不是全知全能吗?难道它看不到你在这里受苦?还是说……它根本不在乎?”
这话仿佛一根针,狠狠扎进了祭司的心底。他脸色变幻,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话语。是啊,如果他信仰的神明真的全知全能,为何会坐视他被俘?
“我看啊,”麻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语气带着几分怜悯,“你们就是被忽悠了。那所谓的邪神,不过是把你们当工具人,用完就扔的那种。你们在这里打生打死,说不定它正在哪个犄角旮旯看笑话呢。”
“不!不可能!你胡说!”祭司心态有些崩了,疯狂地摇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其实早有怀疑,只是不敢承认罢了。”麻黄叹了口气,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这样吧,我也不逼你。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比如其他据点在哪儿,钥匙是啥。我答应你,给你个痛快,让你干干净净地走,总比最后变成怪物,或者灵魂被那什么千瞳之主抓去当点心强吧?这已经是看在你这把年纪,修行不易的份上了。”
麻黄这番操作,把旁边的朱焰、林依依和天璇子都看呆了。
朱焰小声对林依依嘀咕:“我的乖乖,老麻这嘴皮子功夫,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厉害了?杀人诛心啊这是!”
林依依掩嘴轻笑:“麻黄哥哥一直都很聪明的。”
天璇子则是捋着胡须,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攻心为上,麻黄小友深谙此道啊。”
那鬼族祭司被麻黄这一连串的“道理”和“为你着想”砸得头晕眼花,信仰被质疑,处境被点破,死亡的恐惧和对未来变成怪物的担忧交织在一起,心理防线终于开始崩溃。
他瘫坐在雪地里,眼神中的狂热渐渐被迷茫和恐惧取代,喃喃道:“我……我说了……你真的……给我个痛快?”
麻黄认真地点点头:“我麻黄说话算话。而且,你想想,你把这些告诉我们,我们就能去破坏邪神的计划,这岂不是在间接报复那个把你当工具的神?临死前还能出口恶气,多划算。”
祭司:“……”好像……有点道理?
最终,在麻黄这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歪理)”、兼带心理打击和“贴心”服务的组合拳下,这位“硬气”的祭司,最终还是屈服了,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他知道的情报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