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压抑的哽咽抽气,无比痛苦。
艾克斯特知道宁汇原现在是真的气的不轻了,只好拍拍他的肩,毕竟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家庭矛盾,宁叔叔离开太久了。
突然电话背景音里,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然后是开门声,脚步声。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宁叔叔,您在跟谁打电话?是宁汇原吗?”
“他在哪里呀?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什么情况?!
宁汇原不可置信的听见了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眉头扬起。
艾克斯特本人就站在宁汇原他旁边,也听见了那个声音,红灰异色的眼睛瞬间睁大,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声音和自己一模一样。
这位又是谁啊!怎么有那么多个自己啊,拟态还在岛上,群岛离自己家更是十万八千里,桃猫也没有必要去模仿自己,
“宁叔叔,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宁汇原又说气话了?”
宁哲有些窘迫:“叔叔在……”
“养父让我来给您送药。”那个艾克斯特声音,语气和自己并无差别。
“您刚才咳得厉害,正好听到您在打电话……是宁汇原吧?让我跟他说两句好吗?也许我能劝劝他。”
宁哲想把电话拿开,但最终,听筒还是被递了过去。
“喂?宁汇原?是你吗?”
宁汇原握着手机,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目光先扫了一眼身旁真真实实的艾克斯特。
艾克斯特自己也是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做了个“这谁啊?”的口型。
“艾克斯特”见没回应,又唤了一声,尽是失落:“宁汇原?你……你不想跟我说话吗?我们好久没见了。”
“艾克斯特?”
“嗯!是我!”那头的声音雀跃起来,“你终于肯理我了!你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宁叔叔很担心你,我也……”
“我很好。”宁汇原打断他,
“你休学在家,状态不太好,还有空操心别人?”
电话那头传来苦涩的轻笑:“你都知道了啊是宁叔叔告诉你的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点累。宁汇原,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知道我错了,不应该离家出走,不过我现在已经回来了。”
真正的艾克斯特听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这种被人完全替代的感觉。
他离家出走是事实,但“休学在家”,“已经回来”,这些话他本人可是完全没经历过,他明明还在沫沫群岛,正站在宁汇原旁边!
宁汇原:“是吗?你回来了?”
“嗯!”
“你养父没为难你?”宁汇原问。
“没有,”电话那头的“艾克斯特”庆幸,
“养父他只是很担心我。我跟他认错了,他也原谅我了。他说等我调整好状态,下学期可以复学。”
“对了,”宁汇原忽然问,“我七岁生日那年,你送过我什么?”
电话那头停顿了半会,他笑着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都过去那么久了……是一盒彩色玻璃珠,装在丝绒袋里的,你不要这个时候嫌弃我吧。”
真的。
就连细节都对得上。
那盒玻璃珠,艾克斯特因为觉得没有其他人送的贵重,在宁汇原那么多人的生日宴上,他并没有直接拿出来,而是选择在快到另一天的时候急匆匆交给他了。
绝对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还有小学四年级,”宁汇原流了些冷汗继续问,“春季运动会接力赛,你跑第几棒?”
“宁汇原你怎么奇奇怪怪的?我是第四棒吧。”
“我逞强上场,跑得不算快,摔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但最后我们班赢了,多亏了你,记得吗?”
宁汇原沉默了。
艾克斯特心脏一点点沉下去,别人不一定记得这件细碎的事情,对艾克斯特来说,这次运动会,他印象很深刻……
如果没有宁汇原跑最后一棒,赢了的话,自己会对班上大家很愧疚的。
他不是在胡编,他就像另一个艾克斯特。
一个待在家里,和养父和解的艾克斯特。
“宁汇原?”
“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说错什么了?”
宁汇原只想到一种可能了,抬眼,看向艾克斯特。
对方正咬着下唇尽力思考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事情,脸色极白,红灰异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