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接了裴君峰的命令,事情没办成,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回去恐怕无法交代。领头人咬了咬牙,低喝一声,与剩下的三名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四人再次散开,虽显狼狈,却依旧试图寻找机会。
杨万钧见状,醉眼之中闪过一丝不耐与怒意。他本就喝了酒,脾气不如平日平和,对方这般纠缠不休,又招招欲取人性命,彻底激起了他的火气。
“冥顽不灵!”杨万钧低吼一声,不再保留,手持那杆缩短后的黑枪,身形一晃,如同出闸猛虎,主动冲向剩下的四名黑衣人!杀气瞬间暴涨!
枪杆缩短后,在相对狭窄的甲板上反而更能施展开精妙小巧的近战枪法。杨万钧不再追求大范围的压制,而是将枪法融入身法之中,刺、点、崩、扫、砸,招招狠辣,迅疾如风!枪影翻飞,将他周身护得泼水不进,同时又如毒蛇吐信,不断寻找着敌人的破绽。
黑衣人们手持短刃,本就处于劣势,此刻面对火力全开的杨万钧,更是险象环生。他们不敢再以短刃硬接那势大力沉的枪杆,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不断游斗闪避,偶尔递出一两招狠辣的偷袭,却总被杨万钧轻易化解或格挡。
黄惊站在舱门阴影处,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他能看出杨万钧的功夫确实扎实,枪法精熟,内力也颇为深厚,应对这四人游刃有余,显然还未尽全力。战局的节奏已经完全被杨万钧掌握,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黄惊在心中暗自揣摩,若是自己出手,面对这五人,需要多久?若单论招式精妙与内力运用,他有自信在五十招内,至少击杀其中三人。
战斗很快进入了尾声。杨万钧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杀招彻底激怒,手中亮银枪头化作道道夺命寒光,不再留情。黑衣人身法再快,在如此密集狂暴的攻势下,也总有失神、力竭、配合出现缝隙的时候。
“噗嗤!”“咔嚓!”
接连几声利刃入肉和骨裂的闷响!除了那领头黑衣人拼着肩膀再添一道伤口,以近乎懒驴打滚的狼狈姿势躲过致命一枪外,其余三名黑衣人,分别在咽喉、心口、腰腹等要害处,被杨万钧的枪尖精准地扎了个对穿!鲜血瞬间染红了甲板,三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气绝身亡,尸体软软倒下。
甲板上还能站着的敌人,只剩下那黑衣领头人一人。他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脸色惨白如纸,呼吸粗重,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和如同煞神般持枪而立的杨万钧,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和一丝解脱。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了船舷上,看着杨万钧,声音嘶哑道:“好枪法,在下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他顿了顿,望向漆黑的前方江面,“但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后面裴爷还安排了比我们厉害得多的人手。希望你们能扛得住。”
说完,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翻身越过船舷,“噗通”一声,跳入了冰冷的江水之中,很快便被黑暗的波涛吞没,不知生死。
黄惊见敌人已退,便收起赤渊剑,对杨万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向船头方向走去。他要去看看罗跃平等人的情况。
杨万钧看了黄惊的背影一眼,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黑枪在尸体衣物上擦拭掉血迹,然后不知怎么摆弄了一下,枪身又“咔嗒”一声恢复了原本的长度。他将长枪重新用粗布裹好,背在身后,也跟在了黄惊后面。
两人来到船头。只见掌舵的舵手和其他几名应该是负责了望的船工,此刻都软绵绵地瘫倒在甲板上,双目圆睁,眼神惊恐却无法动弹。不过,船舵已经被用绳索临时固定住,船锚也不知何时被抛下了水,锚链绷得笔直,使得船只稳稳停在江心,没有随波漂流。这显然是杨万钧在发现饭菜有问题、敌人来袭时,第一时间做出的应急处理,先稳住船,防止失控撞上暗礁或搁浅。
黄惊和杨万钧没有停留,径直下到了底舱。
底舱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汗味、血腥味和某种淡淡药味的混合气息。只见之前那些彪悍的镖师们,此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个个面色发青,肌肉僵硬,只有眼珠还能转动,发出“嗬嗬”的急促喘息声。幸好,从他们的气息和面色看,对方下的似乎只是强效的麻药或软筋散一类的药物,旨在制人而非杀人,否则这一船人,恐怕早就成了江中浮尸。
罗跃平瘫倒在一张翻倒的木桌底下,比其他镖师好不了多少,但他意志力更强些,还在努力地、极其缓慢地试图挪动身体,想要站起来。当他看到杨万钧和黄惊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时,眼中顿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紧绷的身体也略微放松下来,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嗬……嗬……”声。
黄惊走到他身边蹲下,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和瞳孔,确认只是中了强力麻药,并无性命之忧。他想了想,对罗跃平说道:“罗镖头,我有一个比较粗暴的法子,或许能让你尽快恢复一些行动力,就是过程可能不太舒服。你愿意试试吗?”他边说,边观察着罗跃平的反应。
罗跃平此刻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用眼睛拼命地眨动,表示同意。只要能恢复行动,什么法子他都愿意尝试。
黄惊见他同意,也不多言,起身在舱内找到一个大木桶,里面还有大半桶淡水。他将罗跃平扶坐起来,背靠舱壁,然后舀起一大瓢水,不由分说,捏开罗跃平的嘴巴就灌了进去!
“咕咚……咕咚……”罗跃平被迫大口吞咽着冰凉的江水。
一瓢,两瓢,三瓢……直到罗跃平的肚子明显鼓胀起来,脸色都有些发青,黄惊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