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孙志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大人,出事了!”
“慢慢说。”
“那个漕运主事,就是革职失踪的那个,找到了。”孙志喘着气,“在通州运河里,淹死的。捞上来时,尸体都泡胀了。”
沈墨轩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发现的。通州衙门验了尸,说是失足落水。但……”孙志压低声音,“但他怀里揣着一封信,是用油布包着的,没湿。”
“信呢?”
“在这里。”孙志递上一个油布包。
沈墨轩打开,里面是一封血书,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就:
“吾命不久矣。山西商帮运往蒙古者,非茶非布,乃铁器、盐引、军械。晋王府居中调度,长春宫暗中支持。马彪投蒙,实为里应外合之计。若来年春暖花开日,边关必有大变。望见此信者,速报朝廷。罪人赵德柱绝笔。”
赵德柱,就是之前被革职的那个山西参将。
沈墨轩手在抖。
铁器、盐引、军械,运往蒙古。
晋王府调度,长春宫支持。
马彪投蒙是里应外合。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就不只是贪污腐败,不是只是阻挠改革。
这是叛国!
是要引外敌入关,颠覆大明!
“孙志,”沈墨轩声音发哑,“这封信,还有谁知道?”
“就通州衙门几个捕快,还有卑职。”孙志说,“卑职去的时候,他们正要往上报,卑职亮出锦衣卫腰牌,把信扣下了。”
“做得好。”沈墨轩把信小心收好,“那几个捕快,让他们闭嘴。告诉他们,这是朝廷要案,泄露半个字,诛九族。”
“是!”
孙志走后,沈墨轩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玉娘进来,看见他对着那封信发呆,轻声问:“很严重?”
“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沈墨轩把信递给她,“你看看。”
玉娘看完,脸都白了:“这……这是要造反啊!”
“不止造反,是卖国。”沈墨轩站起来,在屋里踱步,“晋王勾结郑贵妃,联络山西商帮,往蒙古运送违禁物资。马彪在那边接应,训练蒙古骑兵。等到春天,草长马肥,蒙古人就可以南下……”
“他们图什么?”玉娘不解,“晋王已经是藩王,荣华富贵都有了。郑贵妃是宠妃,儿子是皇子。他们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沈墨轩停下脚步:“因为不满足。”
“什么?”
“晋王虽然富贵,但只是个藩王,被圈在山西,没有实权。”沈墨轩分析,“郑贵妃虽然得宠,但太子已定,她儿子只是三皇子,将来最多当个富贵王爷。他们不甘心,想要更多。”
“可勾结蒙古,那是与虎谋皮啊!”
“所以需要马彪。”沈墨轩说,“马彪熟悉边关,熟悉蒙古各部。有他在中间牵线,晋王和郑贵妃可能觉得,能控制住局面。等事成之后,晋王也许想当皇帝,或者当个摄政王。郑贵妃,自然是想让自己儿子上位。”
“疯了,他们都疯了……”
“权力会让人疯狂。”沈墨轩走到窗前,看着夜空,“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但证据还不全。赵德柱这封信是血书,可以作为线索,但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晋王是皇亲,郑贵妃是宠妃,没有铁证,动不了他们。”
“那怎么办?”
“等赵虎的消息。”沈墨轩说,“等他从山西找到确凿证据。同时,我们要阻止他们往蒙古运物资。只要掐断这条线,他们的计划就进行不下去。”
“怎么掐断?”
沈墨轩转身,眼神坚定:“查走私。以朝廷的名义,严查山西出关商队。凡是运送铁器、盐引、军械的,一律扣押,主犯处斩。”
“可这需要兵部配合。”
“我去找杨尚书。”沈墨轩说,“实在不行,我直接去找皇上。事关边防安危,皇上不会坐视不管。”
玉娘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我帮你。江南的生意网络,可以帮你盯着山西商帮的动静。他们往南方采购货物,我能查到。”
沈墨轩看着她,心里涌起暖意:“谢谢你,玉娘。”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玉娘靠在他肩上,“我只希望,这一切能快点结束。你太累了。”
沈墨轩搂住她,没说话。
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