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咬牙跟上。陈大石怒吼着,用重剑和自己的身体,为身后的队员挡住大部分溅射的伤害。陈青璇剑光挥舞,将侧面袭来的碎石击飞。每个人都挂彩,陈影趴在陈大石背上,也因剧烈的颠簸和能量冲击,再次呕出鲜血。
“冲进去!”陈凡第一个撞入那道裂缝。瞬间,如同被丢进了狂暴的滚筒,天旋地转,无数能量碎片和空间乱流如同刮骨钢刀,疯狂撕扯着他的身体。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连同刚刚突破带来的澎湃力量,尽数灌注于长剑,朝着感知中“外界”的方向,狠狠一斩!
“给我开——!”
金色的剑光仿佛劈开了混沌,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短暂地开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极其不稳定的“通道”!
“大石!带人走!”陈凡嘶吼,七窍都因巨大的负荷而渗出血丝。
陈大石眼睛赤红,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背着陈影,第一个冲入陈凡开辟的通道。紧接着是陈青璇、陈岩、陈枫、陈雨。
当陈雨最后一个冲入通道的瞬间,陈凡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而身后那道裂缝,已经开始急速向内合拢,狂暴的能量乱流即将把他彻底吞噬。
“凡弟!”已经冲出通道、回到外界沼泽泥泞地面的陈青璇回头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回身想要冲回去拉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整个遗迹入口,连同那巨大的牌楼虚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向内坍缩、湮灭!狂暴的能量风暴和空间乱流如同最后的怒吼,向外席卷。
陈凡借着最后那股能量风暴的冲击力,以及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抛”出了那即将彻底闭合的裂缝,重重砸在陈青璇身前不远处的泥泞之中,溅起大片污水泥浆。
“咳……咳咳……”陈凡大口咳出淤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到全身骨骼仿佛散架,经脉刺痛欲裂。
身后,那曾经吞噬了无数生命、也隐藏着惊天秘密的古遗迹入口,连同那片区域的大地,在一阵令人心悸的、如同巨兽咽气般的低沉轰鸣和刺目的空间扭曲光芒中,彻底向下塌陷、被翻滚的泥浆、山石、以及扭曲的空间乱流彻底掩埋、吞噬。最后一丝灵光,也彻底熄灭、消散在弥漫的灰雾之中。
只留下一个方圆数里、深不见底、边缘还在不断塌陷、冒着滚滚烟尘和混乱灵气的大坑,如同大地上一个丑陋的、刚刚愈合的伤疤,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侥幸逃出的修士散落在大坑周围,个个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惊魂未定,或瘫倒在地剧烈喘息,或茫然四顾,或抱着同门的尸体嚎啕大哭。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沼泽的风声和隐约的、幸存的、惊魂未定的啜泣。
陈家小队七人相互搀扶着,聚集在距离大坑边缘稍远的一处相对干燥的土坡上,人人带伤,狼狈不堪,但至少,都还活着。
然而,就在陈凡刚刚摸出一颗疗伤丹药塞入口中,准备调息片刻时,数道冰冷、贪婪、毫不掩饰恶意的神识,如同毒蛇的信子,从几个不同的方向,悄然缠绕了过来,死死锁定了他们这支看起来伤亡惨重、油水却似乎颇丰的“残兵”。
陈凡缓缓抬起头,沾满血污和泥浆的脸上,那双眸子却依旧冰冷、锐利,如同淬火的寒星。他看向那几道神识来源的方向,只见五六名服饰各异、但气息都不弱的修士,正从周围的废墟和阴影中缓缓走出,呈半包围之势,朝着他们围拢过来。为首一人,是个独眼的疤脸大汉,筑基中期修为,手中把玩着一柄淬毒的短刃,目光如同盯着猎物的饿狼,死死钉在陈凡腰间那明显鼓胀、还沾着新鲜血迹的储物袋上。
“啧啧,几位道友,能从里面活着出来,不容易啊。”疤脸大汉舔了舔嘴唇,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嘶哑难听,“看几位伤得不轻,这沼泽凶险,不如……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兄弟几个,也好心送你们一程,如何?”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遗迹的崩塌,并未终结所有的贪婪与杀戮。在这片失去秩序的废墟之上,新的猎食,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