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升级,像滚油溅冷水。尖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声、火焰声,还有跑调歌声、木鱼声、影子狂舞,把荒废“姻缘殿”前院变成癫狂剧场。
气味也绝了,甜腻檀香、陈腐木石味、甜腥粘液味、黑烟焦糊味、汗味排泄物味,搅成让人反胃的浑浊气息。
多数黑影不管宾客了,像黑秃鹫扑向祭台,围着“新人”。它们不用暴力,而是用奇特韵律,或站或蹲缓缓移动,嘴里梦呓般嘟囔,双手结怪印,指向“新娘”和那扇黑暗涌动的门。
它们一动作,庭院绿焰、灯笼光、门内鬼火,被无形力量收束稳定。空气中那庞大冰冷邪恶的压力,虽还波动,但重新凝聚,更沉重更有针对性,全压在祭台“新娘”和庭院边缘跟俩黑影周旋的陈默、老周身上!
陈默感觉胸口木牌冰冷刺痛陡增,像无数冰针扎进皮肉血管,向心脏大脑蔓延,外来负面情绪冲击也更狂暴混乱,撕扯他意识。
“呃……!”陈默闷哼,动作慢半拍,黑影幽绿短刃贴肋下划过,割破衣服,寒意让他起鸡皮疙瘩。
“陈队!小心!”不远处,老周伪装郑怀古,在木牌、环境压力和黑影攻击下险象环生,肩头和大腿外侧被短刃划伤,伤口不深但血色发暗,有麻木冰冷刺痛,显然短刃淬了阴毒东西。
两人都挂彩,更麻烦的是,拜影教稳定仪式核心,他俩成首要清除目标。围攻的两个黑影出手狠辣刁钻,不受环境影响,带着非人漠然杀意。
陈默狼狈闪躲格挡,大脑飞转。强光手电电池消耗快,不能轻易用;甩棍对付这种对手效果有限;手枪呢,流弹可能伤宾客,枪声还可能激化冲突,让拜影教下杀手或加速仪式变化。
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要么彻底破坏仪式核心,要么……制造更大的、让拜影教无法忽视的混乱,甚至引动仪式本身的反噬!
他的目光,再次瞥向祭台。只见“新娘”在数名黑衣人的环绕压制下,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但之前那极其轻微的、手指蜷缩的动作,似乎又出现了几次,虽然幅度更小,更无力。她盖着黑盖头的脸,似乎微微转向了他这边?
难道,刚才他那一按,那一点中和剂粉末,真的起了点作用?让她在无边痛苦和恐惧的深渊中,抓住了一丝微弱的、属于“外界”的、不同的刺激?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带着强烈审视和恶意的声音,突然在陈默的意识中直接响起,并非通过耳朵,而是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有趣的蝼蚁……身手不错,意志也够坚韧。身上,还有一股……令人不悦的、微弱但讨厌的气息。你不是郑怀古那个老废物的人。你是谁?”
是那个苍老而诡异的声音!来自“姻缘殿”的门内!他(它)在直接对他进行精神层面的探查和问话!
陈默心里震惊,但装出因战斗痛苦而扭曲的空白脸,没“听”到声音。他不能答话暴露警察身份,对方精神探查模糊,或因他意志力和背后暗红色印记?
“不说话?有意思。”苍老声音玩味后变阴冷,“你身上有‘那边’的味道,是从‘影渊’爬出的小虫子?”
影渊!这老家伙竟知影渊,还能感知他身上相关痕迹!陈默心沉谷底,老怪物怕是拜影教仪式核心主持,对影渊了解超乎想象!
“小虫子不躲着,敢搅扰本座‘圣礼’?”苍老声音只剩冰冷杀意贪婪,“你那‘影渊’‘种子’,正好当‘柴薪’。”
话音落,陈默觉庞大邪恶压力分出一股,如冰冷触手,精准精神锁定他!胸口木牌温度骤降,要冻结心脏,吸他精力转负面能量,反哺邪恶力场!
“呃啊——!”陈默痛苦低吼,动作僵硬,差点被刺中。意识如入冰水漩涡,身体力量生机被木牌抽走!这木牌是信物、干扰器,更是能量转换抽取媒介!拜影教从开始就没打算让“宾客”活着离开,他们就是仪式“柴薪”!
“陈队!”老周看到陈默情况不对,目眦欲裂,想冲过来救援,却被自己的对手死死缠住。
“抓住他!要活的!他的‘种子’,对本座有用!”苍老声音在庭院中所有拜影教成员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围攻陈默的那个黑影,攻势骤然一变,不再以杀伤为主,而是如同跗骨之蛆,招招指向陈默的手脚关节、穴位,试图将他生擒。幽绿的短刃化作道道残影,封死了陈默大部分闪避空间。
压力陡增!身体的迟滞、精力的快速流失、以及那直接作用在精神上的侵蚀和拖拽,让陈默的处境瞬间变得极度危险。他知道,一旦被擒,不仅自己会沦为仪式的一部分,老周和那个“新娘”,也将彻底失去希望。
拼了!绝不能被抓住!
在又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针对膝盖的擒拿后,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他不再试图完全闪避,而是迎着黑影再次刺向自己手臂、意图卸掉他甩棍的短刃,猛地将左臂向前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