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彻底摧毁腐朽源头，否则永远杀不尽。”陆仁眼中闪过决绝。
他继续探索塔楼，在顶层发现了一个保存相对完好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本玉册。玉册的材质与之前那块石碑类似，陆仁触碰时，天盘再次起了反应。
玉册展开，浮现文字：
“混沌海图·残卷”
“此图记载混沌海部分区域，乃第七神将金骨生前所绘”
“持图者，可避凶险，寻机缘”
“海眼位置已标出，然封印之地，非有缘不可入”
“后来者，善用此图”
文字下方，是一幅立体地图。
地图以能量形式投射在空中，显示出混沌海的部分区域。陆仁看到了自己所在的“破碎战场区”，看到了更远处的“时间乱流带”、“空间裂缝群”、“混沌兽巢穴”等危险区域。
而在地图中心，有一个闪烁的光点——混沌海眼。
从陆仁现在的位置到海眼，需要穿过三个危险区域：一片被称为“迷失幻境”的迷雾区，一个“重力异常带”，最后是“混沌风暴区”。
“前路艰险啊。”陆仁深吸一口气。
但他没有退缩。
收起混沌海图，陆仁离开塔楼，继续向海眼方向前进。
按照海图指示，他避开了几处标注为“极度危险”的区域，选择相对安全的路线。途中又遭遇了几次混沌生物袭击，但都有惊无险地度过。
第五天，陆仁来到“迷失幻境”边缘。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色迷雾，迷雾缓缓流动，时而凝聚成各种形状：宫殿、人影、妖兽……甚至能看到薛冰儿、苏沐雪的身影在迷雾中一闪而过。
“幻境能映照内心最渴望或最恐惧的事物。”陆仁警惕。
他取出天盘，银光照向迷雾。迷雾在银光下稍微淡了一些，但依旧浓厚。
陆仁又尝试用饮神矛刺入迷雾，矛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没有异常。
“只能硬闯了。”陆仁咬牙，一步踏入迷雾。
四、迷失幻境·心魔考验
进入迷雾的瞬间，陆仁感觉周围的景象完全变了。
他不在混沌海，而是在九域，在陆家的小院里。
阳光明媚，桃花盛开。母亲坐在石桌前缝补衣服，父亲在院子里练剑，弟弟妹妹在追逐嬉戏。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平静。
“仁儿，回来啦？”母亲抬头，温柔地笑道，“快来，娘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陆仁愣在原地。
他知道这是幻境，但这幻境太真实了。母亲的笑容，父亲剑法的细节，弟弟妹妹的笑声……每一个细节都和他记忆深处的一模一样。
“不，这是假的。”陆仁闭眼，混沌原点运转，试图破除幻境。
但当他再睁眼时，景象依旧。
甚至，弟弟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哥哥，陪我们玩嘛！”
触感是真实的，温度是真实的。
陆仁的心开始动摇。
如果……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该多好。如果没有那些阴谋，没有那些战斗，他只是陆家的普通子弟，平凡但幸福地生活着。
“仁儿，你怎么了？”母亲走过来，关切地抚摸他的额头，“不舒服吗？”
陆仁看着母亲的眼睛，那里满是慈爱。
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但就在这时，怀中的天盘忽然剧烈震动，一股清凉的能量涌入识海。
陆仁猛地清醒。
“不！母亲已经……陆家已经……”他咬牙，挥剑斩向眼前的“母亲”。
剑光划过，景象如玻璃般破碎。
母亲、父亲、弟弟妹妹，所有人都在瞬间化作飞灰。小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那是陆家被灭门时的场景。
陆仁站在血泊中，周围是族人的尸体。父亲死不瞑目，母亲倒在血泊中，弟弟妹妹小小的身体被斩成两截……
“啊——！”陆仁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知道这还是幻境，但心中的痛楚是真实的。这是他永远的梦魇，是他修炼路上最大的心魔。
“为什么……为什么……”陆仁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幻境开始变化。
血泊中，一个个身影站了起来。
是那些死去的族人，但他们眼中没有生机，只有怨恨。
“陆仁，你为什么还活着？”
“是你害死了我们！”
“如果不是你，陆家不会被灭门！”
“凶手！你是凶手！”
族人们围上来，伸出手想要抓住陆仁。那些手冰冷僵硬，带着死亡的气息。
陆仁想要辩解，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是窃天者的阴谋，是那些幕后黑手的算计。但内心深处，确实有一个声音在质问：如果当初他更强一些，如果他能早点发现阴谋，如果……
“不！不是我的错！”陆仁抱头嘶吼。
但族人们越来越近，冰冷的手已经触碰到他的皮肤。
就在陆仁即将被心魔吞噬时，怀中的天盘再次震动。这一次，震动更加剧烈，银光从怀中溢出，化作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沐雪。
虽然只是虚影，但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陆仁，看着我。”苏沐雪的虚影轻声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你要做的是守护现在还活着的人。冰儿妹妹还在等你，我也在等你，清音姑娘也在等你。还有玄黄地，还有九域，还有无数需要你守护的人。”
“沐雪……”陆仁喃喃道。
“站起来。”苏沐雪的虚影伸出手，“你是陆仁，是天盘守护者，是璇玑真人的传承者。你的肩上，担着太多人的希望。你不能在这里倒下。”
陆仁看着那只虚幻的手，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他伸出手，与虚影的手相握。
刹那间，银光大盛。
所有的幻象在银光中消散，族人们的怨恨面孔化作青烟，血泊消失，尸山血海不见。
陆仁重新站在灰色迷雾中。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谢谢你，沐雪。”陆仁抚摸天盘，知道刚才的虚影是天盘根据他记忆中的苏沐雪幻化出来的，但确实在关键时刻救了他。
他继续前进。
迷雾中，幻象不断出现。
有时是薛冰儿火毒爆发，在他怀中化作飞灰；有时是苏沐雪为救他而死；有时是林清音被影卫斩杀；有时是他自己修炼走火入魔，成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每一次，都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陆仁逐渐掌握了应对方法。他以混沌原点镇守心神，以天盘银光破除虚妄，以坚定道心直面恐惧。
三天后，陆仁终于走出了迷失幻境。
当他踏出迷雾的那一刻，感觉像是重获新生。虽然身心俱疲，但道心更加坚固，神识更加凝练，甚至修为都有所精进——从灵海后期巅峰，触摸到了灵海圆满的门槛。
“祸福相依。”陆仁再次感慨。
他取出混沌海图，确认自己的位置。
已经穿过迷失幻境，接下来是重力异常带。
陆仁休息片刻，恢复了一些真元，然后继续前进。
重力异常带是一片看似普通的区域，但踏入的瞬间，陆仁感觉身体猛地一沉。
不是一倍两倍的重力，而是百倍、千倍！
陆仁直接被压趴在地，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拼命运转混沌真元抵抗，才勉强撑起身体，但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潭中挣扎。
更可怕的是，重力在随时变化。
有时突然减轻，陆仁会不受控制地飞起；有时又突然加重，将他狠狠砸向地面。若非他炼体修为不弱，又有混沌真元护体，早就被这反复无常的重力撕碎了。
陆仁只能小心翼翼，一点点前进。
期间，他看到了一些被困死在这里的骸骨。那些骸骨保持着挣扎的姿势，有的被压成薄片，有的被摔得粉碎，可见重力异常带的恐怖。
陆仁花了整整五天时间，才穿过这片区域。
当他踏出重力异常带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轻轻一跳就能飞到天上。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屏障：混沌风暴区。
按照海图描述，混沌风暴区是混沌海中最危险的区域之一，那里有永不停歇的混沌风暴，风暴中混杂着空间碎片、时间乱流、法则残片，就算是洞天境强者踏入，也有陨落的危险。
陆仁站在风暴区边缘，看着前方毁天灭地的景象。
灰色的风暴如同接天连地的巨龙，在广袤的区域中肆虐。风暴中，能看见破碎的空间像玻璃碎片般飞舞，能看见时间乱流让一些区域快速衰老、另一些区域时间倒流，能看见法则残片化作各种恐怖的攻击：雷霆、火焰、冰霜、剑气……
“这要怎么过？”陆仁脸色难看。
他仔细观察，发现风暴并非毫无规律。风暴之间有相对平静的间隙，那些间隙在缓慢移动，如果能抓住时机，或许能在间隙中穿行。
但风险极大，一旦被卷入风暴，必死无疑。
陆仁犹豫了。
他想起薛冰儿，想起她只有十二个时辰的期限——虽然混沌海时间流速异常，但按照天盘计时，从他进入混沌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一天，外界恐怕已经过去更久。
薛冰儿的火毒，可能已经爆发了。
“不能再等了。”陆仁眼中闪过决绝。
他取出天盘，银光照向风暴区，试图推演出安全的路径。天盘表面星图转动，但推演速度极慢——混沌风暴蕴含的法则太过混乱复杂，连天盘也难以完全解析。
陆仁只能推演出前三百丈的相对安全路径。
“三百丈就三百丈。”陆仁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风暴区。
五、风暴穿行·生死一线
踏入的瞬间，狂暴的混沌气如同亿万把刀刮在身上。
陆仁的护体真元只撑了三息就宣告破碎，衣服被撕成碎片，皮肤上出现无数细密的伤口。他咬牙坚持，按照天盘推演的路径前进。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风暴在耳边咆哮，空间碎片从身旁掠过，最近的一片几乎削掉他的耳朵。时间乱流让他的左臂快速衰老、右臂却变得年轻，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几乎发疯。
但陆仁没有停。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前进，找到混沌源气，救薛冰儿。
五十丈，一百丈，一百五十丈……
天盘推演的三百丈路径走完，陆仁立刻再次推演。但这一次，推演更加困难，只推演出两百丈。
陆仁继续前进。
真元在快速消耗，伤势在加重，意识开始模糊。
两百丈走完，再次推演，只有一百五十丈。
一百五十丈走完，推演出一百丈。
陆仁感觉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可能坠入深渊。有好几次，他差点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吞噬，全靠饮神矛刺入地面稳住身形。
当走完第一千丈时，陆仁的真元只剩下一成，伤势严重到每动一下都剧痛无比。
他看向前方，风暴依旧望不到尽头。
“难道要死在这里……”陆仁苦笑。
但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巡天镜碎片忽然震动。
镜片自动飞出，悬浮在陆仁面前。镜面中，映照出风暴的景象，但那些景象在快速分析、重组，最终在镜面上显示出一条清晰的路径——那路径蜿蜒曲折，却避开了所有危险区域。
“巡天镜的指引能力！”陆仁惊喜。
他立刻跟随镜面显示的路径前进。
这一次，轻松了许多。
巡天镜的推演能力远超天盘，不仅能显示路径，还能预警三息后的危险。陆仁在镜子的指引下，如同闲庭信步般在风暴中穿行。
虽然依旧艰难，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三天后，陆仁终于穿过了混沌风暴区。
当他踏出最后一步，身后的风暴依旧咆哮，但他已经站在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前方，景象让陆仁震撼得说不出话。
那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漩涡。
漩涡直径恐怕有万里，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混沌气。漩涡中心，是一个光点，那光点散发着神圣而纯净的光芒，与周围灰暗的混沌海形成鲜明对比。
混沌海眼。
而在海眼周围，悬浮着无数陆地碎片、宫殿残骸、神魔尸骨。那些碎片以一种玄妙的规律排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
阵法中心，海眼之上，陆仁看到了一个人影。
不，那不是人影，而是一具盘膝而坐的骸骨。
骸骨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虽然已经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但仍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双手结印，镇压海眼。
骸骨周围，有九条锁链延伸出来，锁链另一端连接着九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微微发光，维持着封印。
“那就是……混沌神的遗骸？”陆仁喃喃道。
他感受到了。
从海眼中，散发出一种纯净到极致的能量——混沌源气。那能量与他之前吸收的狂暴混沌气完全不同，温和、纯净、蕴含无限生机。
“找到了……”陆仁眼眶发热。
但他也看到了危机。
在海眼周围，悬浮着十几道身影。
那些人穿着幽冥宗和影卫的衣服，正在布置某种阵法。为首的是一个黑袍侏儒——鬼叟！他竟然也来到了混沌海！
而在鬼叟身旁，还有一个被囚禁在光牢中的身影。
薛冰儿。
她昏迷着，脸色苍白，但还活着。玄冰神体的气息微弱但稳定，显然鬼叟用某种方法暂时压制了她的火毒，准备用她来做什么。
“冰儿……”陆仁握紧拳头。
他数了数，对方有十五人：鬼叟洞天中期，两个影卫大执事洞天后期，五个神府巅峰，七个神府后期。
而他自己，真元只剩一成，伤势严重，虽有饮神矛和天盘，但战力不足全盛时三成。
硬拼是死路一条。
陆仁强迫自己冷静，躲在了一块悬浮的陆地碎片后面，仔细观察。
他看到，鬼叟等人正在布置一个献祭阵法。阵法中心对准混沌海眼，而薛冰儿被放置在阵法的一个节点上，显然是作为祭品。
“他们想用神体本源，污染混沌源气，破坏封印？”陆仁心中一寒。
必须阻止他们。
但怎么阻止？
陆仁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了碑文上的话：“此矛曾饮神血，可破邪祟。”
他想起了天盘与巡天镜的共鸣。
他想起了自己还有一颗噬空兽核心，其中蕴含精纯混沌能量。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陆仁脑中形成。
他取出噬空兽核心，握在左手。右手握着饮神矛，矛尖对准核心。
然后，他将天盘和巡天镜碎片放在身前，双手结印，将所剩不多的真元全部注入。
天盘银光大盛，巡天镜碎片也发出光芒。两件宝物共鸣，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场。
陆仁将噬空兽核心放在能量场中心，饮神矛缓缓刺入核心。
“以混沌能量为引，以神兵为媒，以天盘镜片为基……”陆仁喃喃念咒，“引爆吧！”
他全力一刺。
饮神矛彻底刺穿核心。
核心中的混沌能量被神矛上的神血之力点燃，轰然爆发。但爆发能量没有扩散，而是被天盘和巡天镜形成的能量场约束、压缩。
压缩到极致后，陆仁双手一推。
能量场裹挟着被点燃的混沌能量，如同炮弹般射向鬼叟布置的献祭阵法。
鬼叟等人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晚了。
能量炮弹击中阵法的一个关键节点。
“轰——！！！”
恐怖的爆炸在海眼外围爆发。
献祭阵法被炸出一个缺口，布置阵法的七名神府后期修士当场被炸成飞灰，两个神府巅峰重伤。
鬼叟又惊又怒：“谁？！”
陆仁从藏身处冲出，流云步施展到极致，直扑囚禁薛冰儿的光牢。
“小畜生，你竟然没死！”鬼叟认出陆仁，勃然大怒，一掌拍来。
洞天中期的含怒一击，足以秒杀全盛时期的陆仁，何况现在。
但陆仁不闪不避。
他在赌。
赌混沌神的封印，不会允许洞天境的力量在此地放肆。
果然，当鬼叟的掌力接近混沌海眼时，那具金色骸骨忽然睁开了眼睛。
空洞的眼眶中，射出两道金光。
金光击中鬼叟的掌力，掌力瞬间消散。余波反震，鬼叟吐血倒飞。
“混沌神残念……”鬼叟惊骇。
陆仁趁机冲到光牢前，饮神矛全力刺出。
“破！”
矛尖刺入光牢，神血之力爆发，光牢应声而碎。
陆仁接住坠落的薛冰儿，抱在怀中。
薛冰儿悠悠醒转，看到陆仁，眼中闪过惊喜，但立刻转为焦急：“快走……他们要用我污染源气……破坏封印……”
“我知道。”陆仁柔声道，“别怕，我带你走。”
他转身就要逃离。
但两个影卫大执事已经拦在身前。
“留下神体。”其中一人冷声道。
陆仁看着怀中的薛冰儿，又看看身后的混沌海眼。
他做出了决定。
“冰儿，信我吗？”陆仁轻声问。
薛冰儿看着他的眼睛，用力点头：“信。”
“那好。”陆仁抱紧她，纵身一跃。
不是向外逃，而是向着混沌海眼中心——那金光最盛处——跳了下去。
“什么？！”鬼叟等人惊呆了。
他们想追，但混沌神骸骨再次睁眼，金光扫过，所有人被逼退。
只能眼睁睁看着陆仁和薛冰儿的身影，坠入海眼中心的金光之中。
消失不见。
第181章完